白桃覆盆子

叶蓝是叶修拱白菜的关系?请给予叶蓝,叶修,蓝河基本的尊重

点家男主不会忧郁:

拱白菜的意思,原意指好白菜都被猪拱了。意思是好东西被差的人占取了。常用于比喻美女被丑男追到了,好女人被坏的人占取了。


这种形容本身就带有贬义,叶修不丑也不坏不挫,这么形容西皮完全是对这个西皮和角色的侮辱,平时西皮粉私下开玩笑可以,出周边的宣传也这么玩就过了。事情起因就是一个叶蓝周边的主催做宣传时,在宣传图里直接形容叶蓝是“君莫笑拱白菜,君莫笑又欺负蓝河”,获得了161个赞,主催认为喜欢叶蓝的不是坏人,但喜欢叶蓝的161人全对把叶蓝形容成猪拱白菜保持沉默。我曾经在评论里直接提出质疑,被主催以玩梗和懒得换宣图糊弄过去,第二天发现评论已经被删了。因为交涉无果,所以我挂了出来。在我挂出来后,主催已经删去这张宣传图了,相对我现在也抹去了她的id。


事情就结束了吗?不对。主催有不当之处,但161个无动于衷的人更令我心寒。在出宣后,只有我一个人在评论里提出意见。161个点赞虽然不能代表集体,也不能代表这些人都对叶有轻蔑之意,但冷漠是显而易见的。我想问问主催和这点赞者,你们真的喜欢叶蓝和对叶修有好感?


我只是一个叶蓝路粉,是因为叶蓝原作里的可爱互动入坑的,我无法忍受原作里那么萌的叶蓝关系在同人圈里被这么形容,更无法容忍我视为男神的叶修被这么贬低 。


我要怼的是部分人那种玩黑梗贬低角色的习惯,这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形容叶蓝的,叶蓝有不少好文,但叶蓝好文评论里也有很多ky动不动提拱白菜,叶不要脸,叶老流氓。喜欢叶蓝的应该也是对叶修有好感的吧,不明白无论是原作还是很多女神笔下那个温柔强大苏断腿的叶修,怎么在一些人眼里是这种形象,这肯定不能怪虫爹和叶蓝太太了。


也许那部分经常喜欢在叶蓝文评论转发里说猪拱白菜老流氓的人本身没太大恶意,但这种无意识的贬低等于是给叶蓝西皮套很恶劣的刻板印象,不应该助长这种风气。动画开播以来,叶蓝入了不少新人,她们很多都是对叶和蓝有好感才入圈的,当她们看见这个圈的部分人拿着低级趣味当cp情趣,这部分新人会怎么想呢?


叶蓝是叶修和蓝河两个人的cp,是喜爱叶修和蓝河谈恋爱的人萌的cp,没有谁配不不上谁的说法,也不该用捧一踩一的贬义语来形容,如果你真的对叶蓝,叶修,蓝河有好感,请尊重角色,不要ky和无限玩黑梗,他们那么好,值得温柔以待,请给予叶蓝,叶修,蓝河基本的尊重。


PS:我对逐字逐句阅读理解某某叶蓝文是否拉踩没有兴趣,除了涉及三观要怼,同人应该有有限的自由空间发挥空间,叶蓝好文不少,文中的老叶和小蓝都很棒。禁止地图炮圈子也禁止针对粉群和角色!





愿每一个同担都能被温柔以待:

男主叶修?群像全职?垃圾官方?带你走进荣耀叶粉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长微博地址:http://weibo.com/u/5644005427?refer_flag=1001030201_&is_all=1#_rnd1495733925710

熬夜做出这条长微博,接下就看你们的啦!

2017.05.2614:00更新: 错字问题已更正,为集中扩散,增加热度,请同担姑娘们多去微博支持转发,谢谢!

2017.05.2617:00更新:现在阅文已经公关在tag下屏蔽了这条微博,只有拜托同担们尽可能多地转发传播了。宁可蚍蜉撼树,绝不坐以待毙。

2017.05.26*:20更新:长微博屏蔽已解除,谢谢各位姑娘的努力!另外,有姑娘提醒长微博组,有人在微博不停举报,所以如果发现搜索搜不出来,多试几次:)


[亡国终章分析]关于鲁路修请求朱雀“杀了我”的合理性与必然性

太陽鯨:

  本文首发于贴吧,客观向较多,朱修向较少,然而全文其实都在表达一句话:“非你不可。”


  最早兴起写这篇文的念头是因为看到这么几句:“鲁路修居然想让朱雀杀了他简直不能再ooc。”“制作组强行卖角色实质与同人无异不用认真对待。”


  亡国终章PV一出身为朱修党简直在官方的爱意和恶意的激荡中上下沉浮不能自拔,看到这么两句话先是一愕,随后陷入了沉思。


  因为剧场版的制作不可能完全由TV版原班人马来打造,对人物的把握确实是让诸多CG粉捏了一把汗,不提在CG中已出现的朱修二人(毕竟戏份实在太少),在剧场版中首登场的人物,逻辑思维上是有不少硬伤,表现也经常过于戏剧化,简直好比二次元人物意识到自己在演剧场版一样。然而朱修本命也无暇顾及别人的要死要活,鲸更关心的是:这个爽到骨子里的喊名-给水-扼喉-松手-许诺的连环梗在亟待官方喂粮的朱修党来看确实内容十足,然而前面的几个关于鲁鲁ooc的质疑让大鲸不由停杯投箸:会不会是我们阅毕诸多同人而使得我们对角色性格轻微扭曲的耐受力提高从而毫无察觉呢?


  毫无浪漫主义情怀的大鲸因此就写了这么一篇非常生涩的分析文,一个简单的心愿,就是希望等给各位早已在坑里蹲的或新入坑的筒子们打一个心理预防针:亡国剧情诚然有无法自圆其说的硬伤,然而关于朱修的粮请放心地吃!关于朱修的福利请放心地领!关于朱修@#$%^的段子请放心地YY!丝毫不用担心ooc给原作强迫症带来任何心理上的不适,因为本文就是为了证明鲁路修对朱雀产生“非你杀我不可”心态的合理性而存在的,是一个毫无想象力与文笔从而不能同文触一样脑补有爱段子的朱修党倾尽自己力量能够为党派壮大所做的唯一努力,以及对官方喂粮的肯定。我们不是敝帚自珍!我们是梗尽其用!


  下面正文开始:


  立场大鲸先摆在这里:亡国时期(R1与R2之间)鲁路修的自杀心理(或求死心理,本文在两个概念之间的同质性不打破的情形下会转换进行使用)是心理学和社会学的交叉研究现象,需从这两个角度外加结合剧情进行一系列问题的疏理,而无论从对任何一个问题的回答上看,鲁路修存在自杀意图都是完完全全可以理解的。(对与朱修无关兴趣不大的可直接跳到第四问)


 


一.鲁路修当时的精神状况是怎样的?


  根据背景设定以及鲁路修频繁出现的反常行为,如:(疑似脑损伤引起的)频繁口渴、双手震颤、记忆紊乱、陷入歇斯底里状态、双重人格(鲁路修·兰佩洛基/朱利叶斯·金斯利)的不受控切换,这种对正常生活产生严重干扰的意识紊乱让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鲁路修在亡国时期的精神状态是极为不健康的。莫罗·德·图尔曾对精神非正常者的自杀做出分类,其中一种是躁狂型自杀,病人状况的描述较为贴近鲁路修在亡国期间的精神状态:“病人自杀的动机具有躁狂症的特点,极具多变性。前一个意识刚出现,就即刻被下一个意识取代,病人突然出现想结束生命的幻觉,就会导致自杀。”鲸在这里并非要一刀切地将鲁路修归结为这种类型,只是在寻找鲁路修与躁狂症病人相似性的基础上对能够促成自杀动机产生的生理心理机制进行分析:



  如果鲁路修的副人格——作为朱利叶斯·金斯利的记忆是同鲁路修在查尔斯皇帝面前抵死挣扎的记忆相衔接的,那么一旦切换回鲁路修人格,根据人类短期记忆的取近原则,就会马上陷回歇斯底里的挣扎状态,所以我们能够看到亡国前几章鲁路修在和Geass作斗争时多次失控喊出父皇大帝的尊名,这种极端的精神状态的反复出现非常容易使结束生命的念头趁虚而入,特别是在同时受两个人格意识的共同作用下,当前意识很快被接续意识所取代,一旦求死的意图浮上表层意识,鲁路修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抑制能力的,尽管他在正常状态下自制的能力非常强,但是不要忘记当前是特殊时期,即便CG里鲁路修给人的印象是“无论遇到再大的打击表面上好像是被玩坏了的节奏只要发动鬼畜笑/崩溃哭下一集依旧跟没事人一样”的自我控制情绪能力超级强大之人,擅长应对的也只有在注意力舞台上作威作福的负面情绪,而那些幕后的潜在意识和深层意识里的黑暗,也许已经远远超过个人的想像和控制范围。换句话说,“求死”的念头突破抑制进入知觉阈限只需要一个契机,朱雀的扼喉无疑就是这个强烈加剧精神不稳定性的绝佳契机。


 


二.“求死”的鲁路修和“求变”的鲁路修是否具有(崇高)人格上的一致性?


  有的人可能忍不住说:我的鲁殿明明是如此果断有行动力、争取改变世界格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采取求死这样类似逃避问题的懦弱解决方式呢?好,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有趣的概念关联,那就是“求死”=“懦弱”。关于选择“活着”与选择“死亡”的人谁的意志更坚强,是个哲学问题,不属于我们谈论的范围,然而有一个鲁路修粉最为关心的哲学问题是避不开的:那就是鲁路修在这里请求一死是否对其崇高人格产生了消解。(原话“这不是我心中的鲁路修”是个不能进行严肃讨论的伪命题,因此本鲸不得不自作主张推出逻辑进行重写。)本鲸的回答是不,而论证这个回答需要两步走:第一,什么是鲁路修身上令无数粉丝不能自拔的本质属性(看好了是本质,纯外貌协会的不做考虑)?第二,“求死”如何实现了与鲁路修本质属性的一致?



  第一个问题,鲁路修身上最吸引人的本质属性,之前因为省事直接概括成了“崇高人格”,而那些视鲁路修为枭雄的人看了难免不乐意:“崇高”一词怎么听怎么像描述圣人,而我们眼中的鲁路修是亦正亦邪之人。这里我要纠正一下人性的“崇高”不等同于道德的“崇高”,人性的“崇高”在于同悲剧的命运作斗争,这个说法大家熟悉——莎士比亚戏剧。鲁路修的性格特征里有很多跟莎翁笔下的主角相似——例如哈姆雷特,这个复仇王子和鲁路修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被理智与道德加诸行动力的枷锁所折磨,在背叛、复仇与死亡之间进行着残酷的自省与天人交战,在手段的正当性和结果的有效性的冲突之间不断撕扯,(至于著名的“俄狄浦斯情结”俗称“恋母情结”想必也是有的——鲁路修对母后玛丽安娜的执念可以说从第一集持续到了诸神的黄昏,不过与本文关系太远略去不提。)然而与哈姆雷特相比,鲁路修并没有让自己的直接行动能力被过分发达的理智所麻木,而是容忍了复仇行为的手段与目的同自我设置的道德标准产生了策略上的偏离。因此从行动手段上鲁路修则更像《奥赛罗》中的伊阿古和《麦克白》中的麦克白,在于他们每一个人都挺身而出于命运做了危险的交易,(“我已和魔鬼签订契约,是不能成为神的朋友的。”)且都毫不犹豫地采取了促使自身或他人毁灭的极端性手段(发动Geass控制人心以及组织武[百]装[度]发动[求]局部暴[放]力战[过]争),他们的性格都是有着致命缺陷的,在适当的环境中发酵就会酿成悲剧性的结果。



  综上所述,正是这个有着哈姆雷特的意志和麦克白的手段的鲁路修,人格本质属性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绝对不是那么好描述的静态定义,“复仇王子”、“魔王”和“妹控”这种贴标签式的仅仅做到了从现象跳到现象的总结。诚如所见,难度如此之大,笔者凭一己之力实在力不能逮,只好仍是借用对莎士比亚戏剧人物的解读,至少做到了从一个现象跳到另一个相似现象的本质——“他们竭力在这个混乱和无意义的世界中寻找某种使自身与外部环境实现自恰的方法”,而对于像鲁路修这样具有人格崇高性的人来说,外部危机和内部危机的变化似乎总有一种堪称命运女神の嘲弄的此消彼长的关系,就是我必须要改变这个世界让它向好的未来前进,而唯一被允许的手段一定会导致个人意志扩张下他人憎恨与自我憎恨的加剧,如何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一个平衡,鲁路修给过我们很多答案,一个最完美的,就是零镇。当然还有很多其它耐人寻味的答案,比如尤菲惨案发生后将错就错开展下一步行动,直接牺牲“日本解放战线”舰艇来大幅削弱布列塔尼亚君战斗力量(并称其为前者拖着不列颠军的自尽),大家可以看出,这些都是饱受争议的行为,给鲁路修招了不少黑,而本文重点分析的“狱中求死”既然作为诸多答案中的一个,从那些习惯性第一眼就下结论的人那里获得理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鲸想认真看了第一问的人应该对鲁路修内心深处这种高贵的本性有一定的认识,他对权力和影响力有一个近乎执拗的追求,不管是滋生于纯粹而原始的控制欲,而是出自他对身边之人的温柔和慈悲(鲸认为后者比重占多),至少让鲁路修放弃这种追求是难以想象的。故有人认为亡国里面鲁路修在狱中向朱雀提出杀死自己的表现似乎体现出人物意志的弱化,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只要仔细分析就发现此处鲁路修求死非但不是意志色彩的弱化,反而是增强到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地步,而我要解释这种隐喻意义上的目眩神迷则必须引用“文坛硬汉”海明威的一句话: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


  那么这是我们第一个结论:鲁路修,一个反逆迷心中大写的人,应当是惧怕被打败,胜过惧怕被毁灭。


  毁灭,字面意义上就是指肉体的销毁,世俗世界的肉体凡胎不复存在。那么问题来了,对于鲁路修来说,什么是“被打败”?


  夏利事件后,我们看到难辞其咎的鲁路修好像动摇了,可是他没有被打败。


  尤菲死的时候,我们看到无心铸成大错的鲁路修似乎极度悲伤而扭曲了,可是他没有被打败。


  娜娜莉死【误】的时候,我们看到将妹妹视为整个世界的鲁路修似乎彻底崩溃了,可是他依然没有被打败。


  是的,鲁路修直到被毁灭,都没有被打败。而大家也可以看出,一个人被打败,不是外部世界的恶意加诸,而是内在意志的全盘瓦解。所以尽管死的是自己无比珍视甚至比自己性命看得还重的人,鲁路修都不会被打败,因为他的“自我”还没有死。只要自我还在,自我反[防]抗的意志还在,鲁路修就不会被打败。这也是为什么本作名为“反逆的鲁路修(Lelouch of Rebellion)”而不是“弑父的鲁路修”“妹控的鲁路修”“拥有Geass的鲁路修”,还是我之前说的,现象不能用来概括现象。以及那些一直以为标题里的“反逆”仅指青春期中二少年叛逆属性而没想到鲁路修反抗的对象是命运这一层的人,鲸很高兴借这次说明帮你深化对作品的理解。
  不妨设想一下,苏格兰的“反逆”英雄威廉·华莱士,如果让他在为英格兰人效命和死亡之间进行选择,他会选择哪一项,而任何人对此的评价,都绝对与懦弱无缘。
  无法抗争过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Geass诅咒,从原来满心想要摧毁布列塔尼亚帝国的反[防谐]动分子沦落为麻木不仁的霸权主义的帮凶,原来对命运充满昂扬的斗争意识被匍匐在皇帝权杖下的仆从意识所取代,忠于自己原本在这世上最恨的人,而对真正挚爱之人的记忆朝不保夕,最最可恨的是自己对这一切悲惨的境遇毫无转圜之力。
  记不得是哪位朋友在某一个帖子里回的一句话,令我印象颇深,原意不变改写如下:“鲁路修一生就为了下一盘好棋,每一个棋子的牺牲都是于他的大局有益。现在他成了自己敌人手里的一颗棋子,受他人操控,每走一步都见证那些毫不必要的枉死和他本人罪孽的加深。”
  当“反逆的自我”、“自由的自我”、“挥动解放旗帜的自我”被“麻木的自我”、“苟且的自我”、“沦为镇压工具的自我”取代时,就意味着他被打败了。
  是的,在“被打败”和“被毁灭”之间,抓住意识难得的一丝清明表达宁要后者不屑前者的决心,这就是象征美利坚民族精神丰碑的欧内斯特·海明威的那句话: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
  那么做出这样选择的鲁路修,与我们记忆中的王者究竟有什么本质上的水火不相容之处呢?恐怕答案是没有的。


 


三.娜娜莉尚且生死不明,深爱妹妹的鲁路修怎么可能放弃生命?


  前两大问正是要为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做铺垫:第一个问题告诉你鲁路修目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救妹妹要进行充足缜密的计划,以他当时的精神状态能够维持住“救妹妹”这个动机在脑海里不中断都很困难。退一万步说,就算监视着自己的守卫因为紧急情况都撤走了,几乎寸步不离的圆桌第七骑士有个难得一见的大意疏忽了,鲁路修也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实施行动了,刚走到半路,“朱利叶斯”回来了,这到底是喜闻乐见还是令人崩溃。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跨过最大的大前提:娜娜莉是死是活?如果活着的话她会在哪?总而言之以当时鲁鲁修的状况拯救娜娜莉就是一个比让清醒状态的鲁路修征服世界还要不可能的任务。要不是R2蛋卷皇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地把鲁路修放出去(还容忍了相当大的行动自由度,不知是诸神之黄昏将近皇帝已有不问世事之意还是编剧为了情节刻意大赦),以鲁路修在亡国期间神志不清且受人辖制的局面,继续这样毫无意义地挣扎下去,除了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外几乎不可能做出任何符合他本人尊严意志的行为,为数不多的恐怕只有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至于为什么说选择结束自己的姓名就是符合鲁路修本人尊严意志的行为,那么请参考第二问的答案。维护妹妹是鲁路修视之为实现生存目的的一环,或者说,是鲁路修刻意树立的一种生存方式,掺有太多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人为强行附加意义,然而这种从抽象难解的“生存意义”到“生存方式”的具身向异化并不能消解前者本体论问题上的复杂性,因此在特殊的环境下这种异化后的关联就表现出了相对于人物本质坚定性的脆弱性。说白了就是R2第7集以后鲁路修从娜娜莉那里收获1000点伤害后又要找茬[反被混混抹嘴轻薄]又闹吸毒[未果,被妹子强行中止]又欲滥交[未果,被妹子掌嘴反杀](PS就想问一句身为男人还能比鲁路修更悲剧吗?)照样还是活了下去,而且之前的计划虽有调整但大局不受影响。可见娜娜莉对于鲁路修来说固然重要,而且是不可替代的重要,但如果说是超越一切的重要那么你压根从R2第7集就没有看下去。鲁路修不光是为了娜娜莉同世界进行抗争,他抗争是因为他就是一颗反逆的火种,是更加超越的意志埋在这个式微世界里蓄势摧毁日益下行秩序的火种。


 


四.如何理解朱雀在鲁路修求死行为中扮演的角色及其意义?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问,如果说前两问视为第三问做的铺垫,那么这三问加起来则直指第四个问题的答案。朱雀这个角色在此处的意义就在于,如果鲁路修面对的不是朱雀而是任何一个人喊出“杀了我”,鲸前面的长篇大论就比存在主义者眼中的人生还没有意义。
  假如这么说令人费解的话,鲸不妨问一个问题:你能够想象鲁路修让朱雀以外的人来实施零镇计划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肯定会有人说这跟零镇是两码事,亡国时期的朱雀也不可与身为零骑的朱雀相提并论,但是既然说到零镇我们不妨多讲几句。
  再过两年就是动画里零镇计划实行之日了,很多老反逆粉都表示即使到了八年后的今天,零镇给人的震撼依旧不能平静。不少迷们选择了上升到智性的情感纾解方式,其中颇为热门的一个就是分析零镇计划究竟是不是必须的,换言之鲁路修是不是必须得死。鲸在这里就发表一下愚见:有的人以零镇不存在、鲁路修继续以不列颠第99任皇帝之名行使并巩固其权力为前提,推断出多种对世界进行以和平为主暴[防谐]力为辅的积极改造的行之有效的方式,并以此得出结论鲁路修完全可以不用死。鲸在佩服赞叹这些政治洞见之余仍是要对一个推论前提上的错误做出纠正:“鲁路修可以不用死”并不能直接推出“鲁路修最后不死”,而默认前一个命题能推出后一个命题的人显然是这样理解鲁路修自杀的动机——“为了创造更美好的世界”,若以此为一切行动的目的,则未能必然导向“创造更美好的世界”的行为就没有意义,也就是说鲁路修可以不用死。然而鲸想提出的是,鲁路修最后的死,固然有千百种间接原因,而最关键的直接原因,恐怕比较直接,但愿大家能够接受,那就是鲁路修想死。只要他想死,那些行政战略上的高瞻远瞩和独特创见在此就显得格外苍白并且与零镇计划最终能否实行无决定性关系。
  C.C.对于零镇有这样一句评价:“作为对人们施加了Geass的代价”,简直胜过千言万语、浩卷长书。
  是的,无法推测从什么时候开始,鲁路修就有这样的觉悟了,作为Geass的使用者,作为无论出于利己或利他主义终归是扭曲了他人意志者,作为不惜牺牲众多生命来成全更高经纶的人性本质洞悉者,零镇不是什么战略步骤,是鲁路修对自己跃出常轨的人生一个符合自然律的补完,是呼应关于生存意义的究极追问的绝响钟磬。
  你关于自己毕业以后的去向,要考虑几个月才能决定?
  你对于自己的婚姻,要盘算几年才能从人选到日子统统敲定?
  那么这样一个以自己的死亡为核心的计划,又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呢?
  鲸大胆断言,这个“死亡”的念头,从鲁路修第一次使用Geass开始,就有了边缘模糊但内质坚定的轮廓,因为——
  “只有抱着被射杀觉悟的人,才有资格开枪。”
  因此,亡国里鲁路修的求死真的不是象征懦弱和逃避的冲动型自杀,如上面所说,这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念头,随着负罪感的积累渐渐萌生壮大,任何时候都能破土而出。


  所以呢?有些人或许会问,这跟亡国里鲁路修一定要让朱雀来杀死自己有什么关系?
  鲸先问一个问题,在所有当时仍然在世的、被鲁路修下了Geass的人中,谁的意志被最大程度地扭曲?
  答案不言自明。
  朱雀的愿望是“死”,而鲁路修给他下的Geass是“活”。
  无消分析这样的Geass里面善意与恶意各占几成,那是道德层面的锱铢必较,而鲁路修已深谙自己这么做的后果,那就是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等价迁移:
  朱雀原本希望以“死”赎罪,而现在因为鲁路修不得不“活着”来赎罪。
  鲁路修希望“活着”赎罪,适逢其时,不妨借朱雀之手以“死”来赎罪。
  这是一个超越视角上完美的等式变换。
  古人称之为“李代桃僵”,“羊易牛死”。
  我们总受自己业已习惯的价值观影响,认为这两种情况是公平的:甲和乙互相因为对方而活,或甲和乙互相因为对方而死。而甲因为乙而活,乙因为甲而死,怎么看都觉得甲亏欠乙良多。
  那么如果追加一个条件,如果甲因为乙而活是以违背甲的意志为前提,乙因为甲而死是以满足乙的愿望为前提呢?
  “亏欠”一词似乎在这里没有余地了,因为干扰条件的介入,使得整件事在人为的关照下变得扑朔迷离,却又隐隐约约透着一种不承认更优解的合情之光。
  “求死”是一个非唯一解的问题(想死,有一万种方式可供选择),但是两人的种种羁绊、不及言明的误会背叛、擦肩而过的对立战线、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修罗之路的注定相伴……这些因素使朱雀从鲁路修的最优解变成了唯一解。鲸在这里不想考虑因果规律也去他的理性逻辑,就问一句当一个早就有终结生命念头的人眼前出现了他最想将性命交付予手的人并且这个人对他已有(尽管色厉内荏的)杀意,他会怎么做?
  他会说“杀了我”。
  于是我们看到亡国里鲁路修对朱雀说“杀了我”。


  然而只要鲁路修再聪明一点就会知道朱雀根本下不去手。


  但是原著的两人在关于对方的事情上都是笨蛋。


  于是就有了“去接娜娜莉吧,两个人一起。”这句——两人再度擦肩而过、未能实现的遗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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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思力已竭,颇有些理智再也跟不上情感的废然思返。


  或许,试图用密不通风地分析鲁路修想要死在朱雀手里的心理,本身就是南辕北辙,缘木求鱼。


  只需要设身处地想像一下就好了啊,这点代入能力我还是有的。


  如果我是一个考虑死亡的人,如果眼下所处的情形令死亡成为必然的选择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一致的选择——


  这便是鲁路修难得一见的浪漫:如果可以,请由你来带我走向生命的终结。


  朱雀,我最爱,最恨,最在意,亦是最无法割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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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从贴吧搬运过来的,针对一些与鲸观点有出入的设问进行的补充回答:


  质询及见解如下,原作者贴吧id:修行者HADES  时间:2016-03-07 


  关于(“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
  那么这是我们第一个结论:鲁路修,一个反逆迷心中大写的人,应当是惧怕被打败,胜过惧怕被毁灭。)的个人看法:
  虽然这个结论是正确的,但是根据亡国中的情况并不能推出这个结论。为什么这么说呢?回溯叛逆中的情况:鲁鲁修首次与柯内莉亚较量险遭擒获仅以身免、成田战役中被朱雀奇兵骤出措手不及、与毛的初次交锋被玩弄于股掌之间、面对修奈泽尔身份暴露众叛亲离……可以看出鲁鲁修纵然是不世奇才,也无法做到每次都能以弱胜强、绝处逢生,失败对于他来说和成功一样是家常便饭,但是他并没有选择死亡,而是一次次地吸取经验教训,通过不断的完善和改进,最终跨过了这些失败。胜败乃兵家常事,通晓军事的鲁鲁修不会不懂这个道理,鲁鲁修很高傲,不是高傲到无法接受失败,而是高傲到即使现在失败最后也要赢回来!面对失败,鲁鲁修的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这是需要强调的第一点。
  但是,鲁鲁修毕竟是人类,承受能力有其极限,不是所有的失败都可以让他越挫越勇,当他意识到自己“彻底失败”时,对他而言这也意味着毁灭。那么什么情况才算彻底失败呢?结合叛逆剧情来看,失去部下、尤菲、夏莉、卡莲、朱雀……甚至CC,都不是鲁鲁修无法承受的,这个致命软肋很明显是娜娜莉。作为鲁鲁修全部行动的出发点以及唯一的亲人,娜娜莉可以说是鲁鲁修精神上的支柱和行为上的动力。需要纠正楼主的一点,当娜娜莉“死亡”时,鲁鲁修是彻底崩溃万念俱灰的!面对修奈泽尔和黑色骑士团的部下时,鲁鲁修甚至摘下面具亮明身份丝毫没有抵抗的意图一意求死,此时战争的胜负个人的生死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足见此时鲁鲁修选择了毁灭,或者说他已经毁灭了。至于后来超越了对娜娜莉的执念那是后话,不过当时并没有超越。这是需要强调的第二点:娜娜莉的死亡是唯一超出鲁鲁修承受能力的失败。
  需要补充说明:在R2开篇鲁鲁修恢复记忆之后并没有选择死亡,而是立即竭尽全力夺回娜娜莉,足以说明失去娜娜莉并没有超出鲁鲁修的承受极限,只有娜娜莉的死亡才是极限。此外,鲁鲁修回忆起被皇帝修改记忆的耻辱时,表现更多的是愤怒和复仇,而并非绝望。
  以上情况说明,在亡国中鲁鲁修面对娜娜莉生死未卜(甚至基本上是没死)的情况时,轻易放弃生命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至于被篡改记忆的问题,和娜娜莉的问题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在R2中的表现也证明了这根本不足以撼动鲁鲁修。
  所以“鲁鲁修惧怕被打败”这个结论并不精确,容易造成混淆和误解,完善的结论应该是:鲁鲁修惧怕被彻底打败,胜过惧怕被毁灭。
  不是所有的“失败”都是“彻底失败”,也只有“彻底失败”才能和“毁灭”放在同一架天平中衡量轻重,一旦清楚什么是“彻底失败”,结论就很容易得出了。
  个人对鲁鲁修求死行为的看法:抛开合理性不说,当他面对被自己严重伤害的挚友朱雀以及朱雀对自己的仇恨化为扼喉的行为时,出于深重的罪孽感和自责,他既无法乞求朱雀的饶恕,也无法抬起手臂反抗朱雀对他的惩罚。因为在他心中的法庭上,他是恶贯满盈的罪犯,对方既是受害人也是法官,他只能接受对方的裁决和刑罚,选择权并不在他手中。其实这是鲁鲁修的一个在原作中被忽略的致命弱点,不管是夏莉的拔枪相向还是朱雀的脚踏脑袋,在面对受害者的报复时,他总是失去抵抗能力,任其宰割。(ps:还好叛逆中没有什么严重的报复,不然鲁鲁修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也正因为这样,鲁鲁修的这一弱点显得并不致命)那么问题来了:当朱雀颤抖的双手卡住鲁鲁修纤细的脖颈时,如果鲁鲁修此刻开口说话,既不会是求饶也不会是忏悔,那会是什么呢?


  


  鲸的回答及补充如下:



  首先关于第一点,亡国时期鲁路修所处的状态是否足以令他万念俱灰,鲸的第一大点就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生理条件依据。一个人的意志强度虽然具有恒常性,但是产生剧烈的波动也并非不可能。你举出的多次涉险然都顽强地克服困难的鲁路修,显然是正常状态下的鲁路修,不可与在两个人格之间挣扎的鲁路修同日而语。亡国时期的鲁鲁如果做精神分析鉴定的话,适应性、稳定性、积极性估计比R1时期的鲁鲁打一半折都不止,对负面情绪的抑制力更是降到谷底。鲸前面已经论述过,鲁路修的自杀倾向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一直都有,只不过被强行压制着。精神错乱者的意志极其脆弱,思想方式与行动模式完全失衡,根本抽不出额外的注意力来转化或是宣泄灰暗情绪。所以拿“正常状态下的”鲁路修的承受能力,直接复制粘贴到军师的属性栏里,显然是不妥的。


  接着关于第二点,大鲸首先要道个歉,原文分析有误,这一点大鲸在2L楼中楼已经回复过了,重申在此:“鲁路修闹吸毒挑衅混混调戏卡莲不是误以为娜娜莉之死(R2第18集)而是得知娜娜莉宣布成立日本特区(R2第7集)之后。”因此亲的论述也有一点需要微调,不过大致上鲸是同意你的看法的。在鲁路修完成最终极的成长蜕变之前,娜娜莉确实是他行事的最大甚至可以说是一切动机。但是从R2后期鲁路修精神升华的路径也不难看出其人格当中潜在的超越性。所以你说在鲁路修心中娜娜莉>>>C.C.>其他人,鲸大致没有意见(只有一点,鲸认为对于在鲁路修心中朱雀和C.C.的地位不相上下,甚至前者要超越后者,不过与本文中心论点无关就不展开了),然而军师的设定显然就是拿人性命不当回事的帮凶,服从于皇帝,就相当于对他每一个下达杀戮的指令二话不说立即执行,也就是说后期皇帝要派他杀日本人,杀黑色骑士团成员,杀枢木朱雀,甚至是杀了娜娜莉,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鲸前面已经说过有很多不必要的死亡,可以说是鲁路修心中埋下的自毁的火种,想想被Geass控制的尤菲,能够与Geass反抗甚至解开了Geass的禁锢,你说她意志强不强,强,然而鲁路修给她的结局还是一死,因为血染河山的悲剧已经形成。那么这时候他明显已经预见到了可能的悲剧(而且按照背景来看,“杀戮军师”的养成简直就是默认发展路线,不过为了给R2圆场我们就当蛋卷三拍),我们知道鲁路修不是一个喜欢等到悲剧发生之后再想法设法收拾烂摊子的人,尽管从尤菲事件可以看出他也能处理得很好,然而防患未然才是智者的上策。回到那个递大于式,鲸大致同意并在此基础上微修你的式子如下:
  在鲁路修心中,娜娜莉>>>朱雀≥C.C≥卡莲、夏利、黑色骑士团成员
  但是你要谨慎做出这样的递推:?娜娜莉>不计其数的无辜生命>>>朱雀≥C.C≥......
  那么鲸出于对一个懿美人格的希冀,所持的观点仍然是:不计其数的无辜生命≥娜娜莉>>>朱雀≥C.C≥.......


  最后关于你对合理性的解释,比较尊重剧场版背景下的人物心态,一个很有创见的观点是:鲁路修在任何逆境下都不肯主动示弱(除了那次自己对自己用Geass忘了和朱雀约定救娜娜莉的记忆,单身赴毛下棋之约,最后很怂地垂首认输——所以说只要记忆一混乱鲁路修就要出事),而是将抓住主动权视为扳回战局的第一步,而这在“扼喉”事件中简直是漂亮的体现——从过程来看鲁路修即使承受了肉体上的暴力对待然丝毫于尊严无损,从结果来看首先示弱的是朱雀,而且不是一般的示弱,连蛋卷照顾好他千万不可透露的秘密都给说出来了,可以说是在这场两人的较劲中鲁路修大获全胜。因此仅仅是结果主义者也应该对鲁路修的这个举动买账,偏偏一旦有了ooc的第一印象(尽管有时真的是人云亦云来的)就很难再做到客观看待。


 


 

【EC/天启C】吕布

暴力仓鼠x:

结局EC!EC王道!我爱EC/


雷/OOC/19000字一发完/有点ABO/剧情中二_(:з」∠)_/爱的产物轻拍(づ ̄3 ̄)づ╭❤~




《吕布》




    太阳神庙。


    没有涡券和穹顶的几何空间由一块块巨型的石头搭建而成,方形的柱子就像是林里的树,一根根拔地而起,排列密集。


    光线垂射在石头的表面上,地板呈现出长直的影子。


    象征绝对理性的几何空间充满压抑感,建筑者仿佛在努力通过每一块石头表达着对权威的信仰,可是在几千年前谁也不可能发觉这种信仰本身并不是理性的。用“巨大”渲染,用静态表达——永恒的权利。这也正是天启所追求的东西。


    哦,还有Erik,Erik Lensherr,他最喜欢这个了不是吗?力量。只是他没天启那么喜欢至高无上,也许再活千八百年他也会喜欢上在变种圈儿称王称霸的。




    天启缓慢地走着,穿过象征他权利的巨柱。


    光线把石基和柱的影子投射到了墙和地板上,却无法投射到他身上。他是不会准许那些暗影触碰他的衣角的。


    他说他是永恒的太阳之神。


    他为自己竖起方尖碑的同时,把罗马人从埃及抢走的那根:矗立在梵蒂冈圣彼得教堂门口的方尖碑变成了一地渣滓。


    他走路时不左顾右盼,这地方是为了衬托他的身份而存在。如果他走了,那么一地光正伟都没意义了。


    他的宝座有金色的嵌线、银、宝石、象牙、乌木装饰的花边,简直巨大的能同时坐五个人,但是没有图腾。


    他就是这世界上最古老的图腾,一切图腾来自于他的爱好,他说。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看他的骑士们。


    暴风,灵蝶,天使,万磁王。


    然后他又看了看宝座左边,被金属箍缚在石椅上的Charles,他说:


    “我要纳Charles Xavier为后。”


    他说完这话,一时间谁都没表示赞同或是反对,灵蝶一动也没动,其他三个人腰板笔直地站着,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他们知道对于天启的话自己只有听着,既不能反对也不能发表看法。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所谓的“结合”实质上只是透过Charles Xavier的能力,天启将能够操控世界上所有人的灵魂。他要的只是Charles的能力。


    他可以杀死Charles获得他的能力和身体,也可以和他“结合”:只利用他的能力。


    他现在选择了后者,不代表将来不会再选择前者。


    也许他还不想让Charles那么快玩完,也许他想利用他获得天才少年学校那些小变种人的臣服,即便那些人什么用都没有,他们的能力对于他来说总是有用。这个大家现在还不可能知道。


    Charles被一掌宽的绿铜条箍着手腕和脚腕,腰部有能量绳绑着,简直动一下也不能。汗顺着小臂滑向椅子的扶手,他的衬衫湿透了。


    大厅的温度很低,他的身体却在发汗。视野中的东西都有好几条影子,边缘彼此融合、交错就像粒子正重新结合。


    他的脑子晕乎乎的,什么也想不起来,除了危险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四个小时前,天启让Ororo把他送到浴室——一间也由石头构成,见方十个平米的水池中沐浴,他看见Ororo把一只琉璃瓶里的液体倒进了水中,然后池子里的水变成了紫兰色……之后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他的神经倦怠了,所知所感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天启让灵蝶把Charles带进寝宫。


    一间像是公元前两千五百年的埃及王后卧室那样的寝宫。


    灵蝶不明白他们的主子作为一个永远不需要睡觉的人为什么要在宫殿里建造床,作为一个永远不换衣服的人为什么还组装了豪华的大衣柜,不过她为他作为一个公元前3000年的人能接受公元前2500年的装潢风格表示赞叹。他简直有种落后的超前品味。


    灵蝶推着Charles的石椅来到寝宫的石门前。


    和一切埃及石门及古城门一样,打开这扇门需要拉动手阀。灵蝶拉下包金的闸杆,沉重的石门缓缓升了上去,她把Charles带入寝宫。


    这或许只是天启为了Charles打造的监狱。


    但是这个监狱,豪华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墙壁上的饰板并不是石头铸造,而是流动着漆釉光泽的埃及榕。公元前2600年第四王朝赫特菲尔斯女王的黄金床和座椅,这里有一模一样的。


    他还摆了“沙发”——两张3200多年前的吐坦哈蒙王座,雕刻着狮身,涂抹着圣油。天花板用金漆绘制光芒四射的太阳神,就算连光都没有它也会闪闪发亮的。床的靠背由彩色陶片和翠石镶成,家具的榫头上也都被雕刻着兽眼。这一切令灵蝶为之赞叹:主子的小爱好真不少。


    他们进入这里后,Charles身上的束条自动消失了。灵蝶把石椅推到床边,扶着Charles上了床。虽然这张床有古老的样式却十分柔软。Charles无力地躺在床上,开始觉得天晕地转,剧烈的耳鸣和恶心的感觉同时升上来,他难受地皱起眉头。


    “你会好起来的,别担心,”灵蝶规矩地说,“他不会让你永远这样,折磨是必不可免的,直到你答应他的一切条件。”


    “你是认真地和我说这话吗?”


    灵蝶愣了一下。


    Charles笑了:“我的学生们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工具。”


    他又说:“如果我死了他们也不会。”


    灵蝶转身走了出去。


    Charles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他十分疲倦,就像刚进入过一亿人的大脑一样,再也不能使用能力,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感到困难。


    他再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蓝色的影子。


    起初他并没有反应过来那是谁,是不是一个人,一分钟过去,他运转速度缓慢得就像20世纪四十年代计算机的大脑终于感知到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天启。


    他挣扎了一下——实际上只是手指颤抖。他觉得更热了,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身下的床垫湿了。


    天启坐在床边垂头看着他。


    灵蝶错了,他是会换衣服的,不过一样不需要大衣柜。


    发觉Charles不安后,天启做出回应:


    他的眼瞳一点点融合进眼白,然后,一道光从他的头顶发出,经过脸颊、脖子、肩膀、双臂……快速地滑过他的每个部分,铠甲消失了,蓝色的皮肤露了出来。


    他穿上了古代埃及贵族的衣服:一条像是罗裙似的,有三片深蓝色下摆的东西,用两根交叉的宽皮带束在胯上,金宝石扣子和金箔嵌边儿。他身上有不少像是图腾纹身的花纹,还有强壮的肌肉。


    他发现Charles的眼神变得更紧张。


    于是他又让那道光滑过,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即便是在我的王宫里,在我们结合之前,我应当把你看做是陌生人。”他的声音一样令Charles感到恐惧和抵触。


    Charles咽了口吐沫,艰难地问:“为什么?”


    “你必须尊重我,我也将尊重你,”天启说,“‘天启’到来的日子,我将给你庇护。”


    Charles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句荒谬的话。


    “你觉得自己有神性吗?”


    “我是神。”


    “人不和神相处,只和人相处,”Charles说,“我是人类。”


    天启认真地说:“不,孩子,你有更多的时间和力量,你的懦弱和妥协都只是迷惑,你的殊荣,那就是我。”


    “那你准备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折磨?”天启还没学会这个英文单词。


    “就是让我维持现状不能动。你想让我服从你的命令,或许你该直接弄死我。”


    “不,这是我给你的涅槃,你需要一个改变。”


    “变成什么?Masochism?”


    天启不懂Charles在说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反驳。


    “你会变得能完全接纳我。那日你会感受到来自于我的力量,所有人在毁灭中忏悔的时候,你将站在我的左边。”


    这话简直漏洞百出到可笑的程度,如果人们会忏悔那么战争还有什么用呢Charles觉得自己无法和这个来自于奴隶社会的人继续说话,他肯定也不知道“人权”是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干掉世界?”Charles尽量用简单的语句问。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天启说完,起身慢慢走了,他能穿墙而过,出门时不需要打开门,所以房间里面也没有开启大门的闸门。


    被关押了一天后,Charles几乎绝望了。


    他们没有给他任何东西吃,天启当晚走进来过一次,给他输入能量:把手压在他的胸膛上,保持一个不实际接触的距离。他们一句话也没说。然后Ororo又把他泡进了水池,用那种颜色诡异的药水搞得他全身发软意识薄弱。


    Ororo说药水不是天启用超能力搞出来的东西,而是用古埃及秘方制作的,国王迎娶一位同性王后之前都会给他们使用这个东西,作用是使他们更好地结合,只有在王后使用了它之后,国王才把天赋的神权给予他,埃及人也管这东西叫“爱情水”。


    Charles说那只是强效蒙汗药而已。


    之后一直没人来,外面什么情况Charles完全不知道,他使用不了能力,联系不到Jean,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他现在只希望:天启那日他们做点什么,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他们不能有事,最好别来救他。


    石门开了。




    Erik走了进来。


    穿着他那身新的威风凛凛的铠甲,戴着新头盔。他走得非常缓慢,他用冷静又淡漠的目光看着躺平的、还差一口气没挂掉的Charles,在离床三四米的地方站住脚,打量了一下周围。


    那时他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像是看到了一些令他不太称心如意的东西,这里太豪华了。他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恢复面无表情。


    他像是个神父,Charles觉得,或许他正在进行话剧表演,这时他带着骑士那种来自家族的优越感,以及不知道从哪来的高贵:每走一步都充满自信……他就这么走了过来,目光下降,落在Charles脸上。


    他继续面无表情。


    Charles动了动脑袋,不看他。


    “Charles。”Erik叫道。


    Charles继续不理他。他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和他理论,连朝他扔东西也不想,他不想进入他的大脑,不想看见他的轮廓,不想听见他的声音……这不是因为他替天启把他捉了回来,而是因为他烦他。


    他们只要一开口语言肯定丧失意义,道理一定变成子弹,表情一定变成狰狞,气氛一定变成狼烟。他知道Eirk一定知道。


    “我不说抱歉,”Eirk严肃而认真地说,“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Charles本来不想说话,可是当他听见Eirk说话,就像是听到敌人的枪响,忍不住还击他:“你是来奚落我的,不是吗?”


    “是。”


    “我大概会像个傀儡被摆上王座了,这是你期待的,不是吗?”


    “老实说天启说要封你为王后时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Charles转过脸看了看Eirk,“你敢把帽子摘下来吗?”


    “我知道你不能把我怎么样,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Eirk说,“你一直在浪费你的能力,现在你该知道失去它的感觉了。”


    “我从未像现在这么轻松,哇哦,我觉得自己回到了儿时,什么都做不了就什么都不用做了。”Charles笑着说。


    “他会杀了你的,”Eirk说,“如果你拒绝和他合作,他会用占有你的身体的方式获得它。那天我会看着你,Charles,你遭受的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我不会同情你。”


    “别和我说同情我们没那么熟,”Charles说,“我们只是下了几盘棋打发时间而已,二十年前。”


    Eirk咬了咬牙,把难忍的情绪咽了下去,然后他又把矛头对准一滩泥一样的Charles:“是的,我也觉得,那九十三盘棋都是浪费时间,而且你输了六十一盘,赢的三十二盘也是因为你用了你的能力。你没有你想的那么高明,Charles。”


    “我都是让着你的,全世界都让着你,只是你不知道。”Charles说。


    “你不能嘲笑我的经历,你永远不知道我失去全部的感觉。”Eirk说。


    “如果每个人都因为遭遇了不幸就发疯那么人类就真的会走向灭绝了,”Charles说,“你杀死其他人时也没想过他们的家人的感觉不是吗?于是你的不幸也是应得的。”


    Eirk捏紧了拳头,他简直想把屋顶那盏能量灯扯下来砸扁Charles,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那么做。他盯着Charles凶狠地说:“我从不为让你瘫痪感到抱歉,Raven的离开证明我的离开是正确的,你害死了你的朋友们,Alex也是因为你而死。”


    “所以你看到我坐在轮椅上的每个时候都觉得很高兴?”Charles似乎一点也不生气,他继续说:“就和我听说你遭遇不幸的时候一样。”


    Eirk又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面对着Charles。


    他这是在身体力行地威胁他,他知道他一定感觉得到害怕,过去他也是有点害怕他的,在每个他们有小小的身体接触的瞬间,但是Charles总会低下头把恐惧和陌生化解掉,然后再抬起脸温柔地向他笑,表示他愿意完全地接纳他。


    不过现在他们不是朋友立场,他可以尽情地发泄对Charles的诸多不满。


    谁知Charles完全没有表现出害怕,没有低头,也没有笑,他只是直直地看着Eirk又问:“你想动手吗?你敢像个男人一样把帽子摘下来吗?”


    “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于是,话题又回去,他们开始旧招重发。


    “我赤手空拳也能打得过你,如果你不用废铁的话。还记得沙滩上我把你扑到了吗?”


    “但是我打了你两拳。”


    “我那时失算了,我随时可以还回来。你想动手吗?”


    “我动动手指就能毁了这张床。不过看在你瘫痪的份上我不想和你动手。”


    “呵呵我才发现你的幽默感,Eirk,你太适合给他做狗腿子了……”


    “闭嘴!”


    这时,灵蝶走了进来。


    她来到床边用惊异的眼神看了看Eirk,把盛着肉类和蔬菜的托盘放在一旁。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觉得这时的Eirk和Charles进入了一种“敌对”的模式,他们对“敌人”身份的把握程度就像十八流演员在进行试镜表演,演技之拙略令人咂舌。




    当晚。


    Eirk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吃饭,一个人去了神庙外的一片废墟上。


    前几天这里还是一片镇子,现在,只剩下钢筋衍架和断裂的水泥硁块。他操控起一根七八米长的钢筋插进地里,又把一团也许是柜台架的废铁扔上了天。那东西落下来,砸起一阵烟尘,石子和废弃物溅了半天高。


    “你可真够年轻的。”Ororo从后面走了上来,拍了拍Eirk的肩膀。


    “我听到你们吵架了,”Ororo说,“其实我知道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你弄断了他的腿,哦不……是误伤了他,是吗?”


    Eirk没有出声。他默默低下头,看脚下一块裂开的石头。


    “你们很熟?”


    隔了一会儿,Eirk点了点头。


    “他是变种人的首领,他是不是在他们之中地位很高?”


    “是的。”


    “是不是也像是神一样?”


    “在我心中,曾经是的。”


    “现在呢?”


    Eirk没回答。


    Ororo说:“我们塑造神并且希望神和自己保持相同立场,有时也企图毁灭神以证明自己的力量,但是神就是神,神没说‘不可奉他神’但我们说了。”


    她打量了一下Eirk又说:“你‘奉了他神’,或者你希望自己也像是神一样。”


    Eirk说:“不,我从没想过那些。”


    “你很愤怒,为你妻子和女儿的事,我感觉得到,愤怒令人想毁灭信仰和所爱。”


    Eirk转过身走了。


    Ororo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当Eirk说他没想过那些时,其实他想说的是另外一句话。


    听说失去会令人联想起失去,就像爱的对象会令人联想起上一个爱的对象,但是一切都有个源头,既是“第一次”:以后的对象皆是对第一个对象的复制,以后的失去也都牵动第一个失去的感觉。她没有继续往下想。


    


    三天后Charles的情况稍微有些改善,但是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不再需要进食和排泄,他开始流血:血从腿间流出来。


    有时他会觉得很痛,当Ororo把他泡进浴池时会好很多。于是他开始怀疑天启可能会把他改造成女人,怀疑他有更诡异和龌龊的目的,毕竟,古代人总是对性有更多的奇思妙想。


    这时他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但还是觉得四肢无力,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恢复了没有,因为在寝宫时,他和外界完全产生不了联系。Ororo说这屋子的墙壁里夹铸着金属层——质地和Eirk的头盔一样。


    天启一直没来看Charles,Charles猜测他正忙着毁灭世界或者学习英文单词,这天他来了,在Charles刚刚睡醒的时候。


    Charles说服不了自己不去害怕这个蓝色的人,不是因为他畏惧他那种能把人变成灰烬或者按进墙壁里的能力。他靠近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力量的压制,他总觉得无力。


    天启穿着他的铠甲,一步步走过来,到了近处,看着Charles的眼睛一言不发,似乎在审视他。


    Charles问:“你要把我变成什么?”


    “一个王后。”天启说。


    “一个女人吗?”Charles说,“我不想当女人,但还是得成为女人,所以我并不是要变成某个高高在上的神,我是个阶下囚而已。”


    “当然不是,”天启说,“所有至高无上的灵魂都是两性的,神亦然,我会给你你应得的一切,永恒的时间,力量。”


    “永恒”和“力量”这两个词在天启嘴里的利用率简直惊人的高,Charles想,看来他的英文还没进步多少。


    “我不想当女人,我现在这样不错。”Charles说。


    “如你所愿,尊贵的人,”天启说,“药浴现在就可以终止,不过到了我们结合的时候,你可能需要忍受一些痛苦。”


    Charles觉得这家伙简直毫无羞耻心可言。


    “我的能力没了。”Charles说。


    “不,它始终存在,不过现在你还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它。”


    “我一点都使用不了它,谢谢。”


    “你可以试试。”


    Charles狐疑地看看天启,试着用能力捕捉他的思维,起初他感受到了抵抗和压制,但是很快的,屏障消失了,天启“关”掉了隔阂。让Charles进入他的脑子。


    这次,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存在,有一些一闪即逝的声音,那像是海浪,有星星点点的光斑烁动。


    他听到一个声音说——“我要和你成为永恒世界里的神,我要给你永恒的生命,我要满足你每个愿望,让你成为我的神,我们互为对方的神。”


    这个声音很清晰,没有杂音,没有异样,没有危险,语气平静。


    Charles愣了一瞬,他惊讶地看着天启,不明白他究竟要用这句话表达什么。


    “这是一种仪式的颂辞吗?”


    “这是我想说的话。”天启说。


    Charles皱了皱眉头,觉得有点恶心。


    天启上前几步,来到床边坐下来。他把手慢慢搭在Charles的手背上,Charles莫名其妙:天启似乎在和他示好,可是,有这个必要吗?


    “你想干什么?”他紧张地问。


    “古埃及的帝王就是如此,”天启用比较小的声音说,“我有责任让你对我的警惕、恐惧和隔阂都消失。”


    Charles很想笑,如果这家伙用美人计诱惑他那真是太幼稚了,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美人”。


    他正这么想着,光波涌过天启全身,他又“穿上”了那身埃及贵族的长摆裙,他的上身变成了小麦色,然后是脸,黑色的头发从他的头顶生长出来,他成了另外一幅样子,这有点像印度人。


    他得承认,他的样子不错,虽然这已经不是他最初的样子。


    Charles问:“这是什么?现原形?”


    “差不多吧!”天启又一次没听懂Charles的意思。


    “你能变得和人类一样?”


    “我不是第一个能变身的人,我从一个人身上得到这个能力,他才是,不过我不用这个能力,我们该维持真本的自我。”天启打量了Charles一下,让光涌过他的身体。


    那像是带有温度的水,有轻微的电刺感,不过不会令人觉得难忍,Charles身上那套黏糊糊的衣服消失了,天启给他穿上了有三块下摆的白色裙子,把一条金色腰带系在他的腰里,仔细观察了他一下,然后给他穿上一件披肩一样的上衣。


    又脱掉了那件上衣。


    Charles下意识地用手抱住肩膀。


    又穿上了那件上衣。


    噢天艹!Charles在心里暗暗郁闷,这让他尴尬极了,这个老怪物正在把他当成一个瓷娃娃摆弄,满足他未泯的童心,他今年都四十了。


    “不用害羞。”Charles听到一个潜入脑子的声音说,“你很俊美,像个少年。”


    “你的话让我想死……”Charles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天启用手指压住,天启用眼神示意他和他进行思想交流。


    他们进入了彼此的大脑,Charles努力让自己不会在思想里破口大骂,停止想象“搞死天启的一百种方式”,他还不想死在这么尴尬的时候,如果他的伙伴们发现他死的时候穿着埃及贵族的裙子,肯定会脑补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天启听到他的思想,突然笑了,这是Charles第一次看见他的表情,估计也是他来到这个时空里第一次笑出表情。


    “你想杀了我,是吗,Charles。”


    Charles只有承认。


    “你的思想里全是敌意和恐惧……”天启闭上眼睛,“你的憎恨下层是痛苦,你对世人的怀疑……和恐惧……”他皱起眉毛,“你对我好奇,有一丝放松在流动,在你的意识中层……”他睁开眼睛,垂下眼帘盯着Charles,然后用手摸他的脸。


    Charles逮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拿走。


    它又摸过来,被拿走。


    又摸过来,这一次没被拿走。


    “你没有你想象中坚定,”天启说,“结合总是伴随着短暂的暴力,否则你对我的抵触和芥蒂就无法排放出来。”


    “你的孩子们会安全无恙的,不用担心,”他又说,“他们也是我的孩子们。”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在Eirk心目中你是唯一的神,我透过他看见的你是散发着光芒的,在我的千秋万代中,应该有一个能够共情一切的人和我站在一起。只有你才有此高贵的能力。”


    “那么你可以去复活柏拉图。”Charles说。


    天启仿佛没有在听他说话,或是忽略了他的话。他凑了过来,在很近的地方,和Charles发生鼻尖触碰,他的手指抬他的下巴,向他传递希望他闭上眼睛的讯号,然后他自己也闭上眼睛。


    Charles像是被操控了一样慢慢闭上眼睛,他仿佛来到一条河流的源头,带着古代香料的刺激性气味儿的流水向他涌来,冲毁了一些东西,他的芥蒂消失不见,警惕性愈发薄弱,然后是欢愉和期待……


    他一把推开天启。


    “不……不……”他慌慌张张地说,“我不对劲!”


    “是药物发挥了作用,”天启说,“你会受到我荷尔蒙的影响,给予我热烈的回应。”


    “不……”Charles的头在发热,思维变得混乱不堪。


    天启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顺从你的意思。”他拉起Charles的一只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离开寝宫。


    Charles花了好一会儿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正准备换个姿势重新躺下,无意中看向自己的腿,他呆住了。


    他的腿刚才动了一下。


    他撩开那条可笑的裙子,试着活动脚趾头。他的脚趾分开、合上、蜷起……他的大脑里轰的一声。


    他试着活动膝盖和小腿,除了无力和酸□软,他的下半身有点麻痹,像是坐久了的那种麻软感。起码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但是当他试着站起来时,突然感到一阵腰椎传来的剧痛,整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


    “你是站不起来的。”Eirk的声音传来。


    这时Charles才发现石门是开着的。


    Eirk走到瘫在地上的Charles面前,低头看着他。


    Charles扶着床往起站,可是失败了,他用手掌握着床腿,用一个可笑的姿势往起爬,可是他的双腿还不足以承载身体的重量,他的腰和胯扭摆了几下,又一次跌坐在地。


    他累得出了汗,药浴的作用还没停止,运动对于他来说是艰难的事情。由于用力过猛,他的腹腔又疼痛起来,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发现流血了。血沾到了那件奇怪的裙子上。


    “你们刚刚的接触让你获得了一点他的力量,但还是远远不够,”Eirk说,“就算你能站起来也走不出这里。”


    Charles索性不再试着往起爬,他撑着床腿坐在地上,顶着汗抬起头,从下到上打量Eirk。


    “……你敢把头盔摘下来吗?”


    “我不想和你重复那天的争执,”Eirk说,“我是来告诉你他决定在四天后正式和你结合。”


    “……他要Fu*k我吗?”


    “他要给这个世界一次洗礼。”


    Charles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他要在Fu*k之后去毁灭世界吗?”


    “我不知道。”


    “他是不是需要Fu*k一个男人来壮壮胆?”


    “你闭嘴,”Eirk实在不愿意听到那个单词从Charles嘴里冒出来,他又说,“我决定还你一个人情,看在你救过我一次的份上。”


    “什么人情?”


    “我带来了一样东西。”Eirk说着,把一截三角形的铁块拿了出来,递给Charles,“如果你不想让他透过你杀死全人类,你可以在那天来到之前杀死自己。”


    Charles的目光经过Eirk的手,落到铁块上,那东西的尖端被磨得很利。然后他就笑了,笑得特别无所谓:“你想试试我敢不敢为了他人的安全杀死自己?得了吧,我要是想死随时能撞死在这间屋子里。”


    Eirk的眼神流露出一些不解。他以为Charles会那么做的,至少会接过铁块后说他不会那么做,等他走了他还是会悄悄那么做。可是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放弃了“拯救世界”这个念头。


    这令他生气,他愤怒。


    他认为Charles一定会那么做的,Charles活得像个圣人,死得像个英雄,但是Charles没有,他现在真的就像是个普通的瘸子,也许你随便给他点好处他就会和你称兄道弟了。


    “你会令人类感到失望的,作为他们的天使,你没有牺牲自己保护他们。”Eirk说。


    “如果天启想毁灭人类他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会透过我。”Charles说。


    “他会放大你的能力,然后让你协助他做到这一点,证明你对他的忠诚,也消灭了你那当圣人的固执念头。”


    “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他是在利用我。”Charles擦了擦头上的汗,他的腰椎越来越疼了。


    Eirk看出了他的艰难,皱了皱眉头问:“你很疼吗?”


    “是的。”


    “这是你应当忍受的。”Eirk说。


    “是的,比起第一次疼时这并算不了什么。”Charles说。


    “第一次?”


    “就是在沙滩上那次,”Charles说,“隔三差五它就会疼,除了疼我感觉不到我的腿存在。”


    Eirk看向Charles的腿:“这是那个女人射出的子弹。”


    “不,这是你射出的子弹。”Charles笑着告诉他。


    “我们总得经受这些,就像我失去家人,我的挚爱,”Eirk说,“我每次听你的都会被上帝打击的体无完肤。”


    “报复我会让你觉得快乐?”


    “是的。”


    “那为什么还一直听我的?”


    Eirk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他说:“这次不会了,这次你得自己看着全人类自相残杀,然后世界毁灭,我们开始一个新的纪元。‘看到你所爱因你而死’这是新神给你的惩罚。”


    “除了这个我们应该聊点别的。”Charles说着,咬着牙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来到Eirk面前,他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愤怒,他的眼睛瞪了起来,青筋鼓胀,牙咬得直响。


    到了近处,他抡起一拳抽向Eirk的脸。


    他的手腕被Eirk攥住,脚下一个不稳,向前扑了半步,跌到Eirk身上。Eirk一把抓紧他的腰,把他扶住。


    然后他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站着,Charles耷拉着脑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Eirk低头注视他的鼻梁,吸了口气。


    香木的气味,汗味儿,还有Charles本来就有的气味。他过去嗅到过Charles的气味儿,他喜欢用的香水他也知道名字,确切地说,他能在一百个人里嗅到他的气味儿,也能在一百个人的说话声中听出他的声音。


    “看,你没有能力再和我动手了,认清这个事实,Charles。”Eirk面无表情地说。


    Charles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下是真的没有了。


    “他们给我泡了药浴,等过些天我会活蹦乱跳的!”


    “除了躺在床上你什么都做不到。”


    “知道吗?Eirk,听到你的名字我总是觉得很尴尬,你不是混蛋,是精神病。”


    “你让我发指,你那些大道理还有你的轮椅。”


    Charles正在拼命地攥着Eirk左手里那块铁,他只要夺得过来就会用它捅Eirk,证明他还不是彻底落入歹势变成了废物,他气得脑袋发胀全身流汗。


    铁块很快飞了出去,刺进家具。


    “别那么着急去死,Charles,你的时间会很长,你有一个永远做单位的时间来品尝你酿造的恶果。”Eirk说完,把Charles推倒在地,走出寝宫。




    Eirk消失了一整天,Ororo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废墟最高的一块硁架上,望着发黄的天空。


    “你不对劲,太不对劲了,”Ororo说,“你该相信你还没到穷途末路。”


    “我从来没那么想。”Eirk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似的抬起头。


    “可是我感觉到了,女人的第六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超能力,”Ororo说,“你和Charles那种神奇的化学反应生成了什么?我嗅到了火药味儿,我猜那是一种极端带有毁灭性的东西,你想毁灭旧世界的神吗?”


    Eirk看着Ororo,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危险,一块锐利的被钢筋缠住的石头嗖地飞上Ororo的头顶,悬在半空中:“保护好你那爱思考的脑袋。”    


    Ororo吓了一跳,但是下一秒她就无视了那块石头。


    “你真的信仰天启吗?你没有怀疑过Charles可能是对的吗?到了那天肯定会发生点什么的,你感觉不到吗?”


    “你感觉到了什么?”Eirk怀疑地问。


    “我看到一个陷入爱情的人。”


    “我和Charles之间没有爱情……”


    “我没有说你,”Ororo说,“天启爱上Charles了。”


    Eirk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件巨荒唐的事:“神不会爱上人类。”


    “希腊神话里的神都会,那是神的共同命运,为人类缔造最后为人类死亡,知道客观唯心理论吗?”


    “那他为什么爱Charles?”


    “老实说我也爱Charles,他的同理心和慈善让我感动,可是我还没强大到有权利选择信仰的程度,要是可以的话我就选站他那一边。”


    “你不该根据你自己的感觉来判断天启对Charles的感觉。”


    “你真的以为他不爱人类吗?没有爱哪来的恨?你以为他会杀光人类吗?他只是想让他们都按照他的意思来。如果他们不按他的意思来就杀光他们。这么一来好像他就赢了。到了那天就算没人陪他玩了他还有Charles不是吗?人类之中最善解人意和慈悲的一个,他把他当成了罗得。”


    Eirk很想反驳,但却无法反驳。


    Ororo眨了眨她那双天真的眼睛,继续说:“神看上人类都不在乎他是男是女也不在乎他强不强大,反正都没有他强大。不过他变弱了,发情期的动物总没有平时理性……”


    “闭嘴。”石头飞向了一公里外,Eirk站起身走了。




    两天后,天启让Eirk推着轮椅,带Charles去他的宫殿里散步,为了防止他联络其他人,他为他戴上了一顶王冠,材质和Eirk的帽子差不多,附加了一定的能量,所以体积小了很多,上面镶嵌着绿宝石和石英。它像是一条金蛇一样盘踞在Charles头顶,末端衔着一块巨大的钻石。


    他们来到那间全是柱子的大厅里。


    Charles望着高处的窗户,他没有看见一粒灰尘在半空中舞动,白色的光像是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从至高点射下来。


    他要Eirk把他推到那个地方去。


    他挺起身子,望着光束的尽头,瞳孔凝缩成一个点。然后他闭上眼睛,终于开始祈祷。


    Eirk远远地看着Charles,他就是黑暗空间里唯一的光。上帝分开光明与黑暗,是用他当做光明驱散了永寂的夜:在Eirk的世界里。


    “……你可以把头盔摘下来了。”Charles说。


    Eirk摘下了头盔。


    Charles看了看他:“这个发型一点都不适合你,你老了。”


    “我今天不想和你重复之前的争论。”


    “但是我想,”Charles问,“你带那块铁了没有?”


    Eirk缓缓走上前,把铁块递过来,当他靠近Charles,光笼罩了他的手。


    Charles低头注视铁块,锋利的角反射的光刺进他的眼里。然后他又抬起头,目光投向Eirk。


    “我的孩子们会得到保护吗?我是说如果他们来的话?”


    “会。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他们不能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们无处可去。”


    Charles深吸了口气,问:“我死后天启可能会利用别的方式消灭人类,但只要没有我的能力,他就无法控制孩子们犯错,还有所有人,在浩劫中活下来的人总会意识到他们没有错。”


    “你的死就是上帝给他们唯一的仁慈。”


    “谢谢你。”Charles伸出颤抖的手,他的手指摸到了铁块尖利的地方,那像是Eirk的个性一样锋利。它被摧毁变成这种形状的时候,失去了本来应该有的部分,现在,除了刺杀人之外,它就是一块废铁了。


    而就在Charles的手碰到铁块时,它突然成了一块真正的废铁——从Eirk手里扔了出去,一直飞出高窗。


    Charles怔怔地看着Eirk,还没缓过神儿来,就听他说:“你不是圣人,Charles,你得明白你就是一个人类,普通的人类必须听从神对他命运的安排,你不是总有的选。”


    Charles还在愣着,Eirk又说:“我不会保护你的孩子们,我不像你一样假保护的名义给人洗脑,也不会支配他人,给人灌输道理。我们的本来面目不需要隐藏,我们不需要控制天赋。我们就是我们,我们是主宰。”


    Charles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笑了一阵子,突然之间,他站了起来,猛地抽了Eirk一个嘴巴,又瘫回轮椅上。


    他的力气不小,尽管他还没有完成“转变”依旧处于一个疲劳期。Eirk的脑袋一歪,整个人一个踉跄,然后重新站直身子。


    “你太高看我了,Eirk,”Charles软弱地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仰起头对Eirk说,“我不介意我在世界毁灭时扮演了什么角色,事实一直企图或者已经说明我是错的,就算你说你家人的死都是因为你听了我的话那也没错,你看,现在我想保护我的孩子们都做不到。”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Eirk冷静地问。


    “天启进我的脑子时得和我进行一场意识决斗,我会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


    “如果你被他打死的话呢?”


    “不知道,我也许会死亡,或者变成植物人,让我们换个话题,”Charles问Eirk,“我们认识多久了?”


    “1961年4月23日或者4日我们认识。”


    “记不清了吗?”


    “不,当时是凌晨,我不知道该算成是哪一天。”


    “知道吗?Eirk,我觉得你该死在那一天,或者之后任何一个你不戴头盔的时候,上帝让你获得超能力就像是给一个疯子超能力,要是没有这个能力你真的只能是罪大恶极的通缉犯,最后被一枪击毙。”


    “你这样看吗?那你为什么没有在我不戴头盔的时候干掉我?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死了就没有人能证明你的正确了?那些小变种人就不会聚集在你身边像是拥护神一样拥护你了?”


    “我帮助你只是因为我觉得你可怜。”


    “没有我你怎么干掉肖?”


    “没有你我早就干掉肖了。”


    “你果然很喜欢当神的感觉。”


    “……你敢摘下我的王冠吗?”


    四周安静下来,Eirk怒视Charles的脸,表情发狠。Charles捏紧了拳头,哪怕有一点可能他就会立刻揪住Eirk的头撞向旁边的柱子,或者操控他自己去撞柱子。


    “你以为我喜欢每天带着那个头盔吗?都是因为你,Charles,要是没有你我就不用带着它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Eirk咬着牙说。


    Charles回击道:“你脑子是我脑过的所有人里最可恶的,而且你几乎没什么情商,大多数时候我都不愿意脑你。”


    “你应该在你确定自己有能力像个普通人那样站起来之后再这么说。”Eirk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我要是能站起来我就能立刻让你趴下。”Charles气得直喘粗气,眼睛发红。


    “你哭了,Charles。”


    “你这个混蛋!Fu*k you!”


    “你的涵养呢?教授?”


    “我要杀了你。”


    “呵呵。”


    Charles的吼声惊动了天启,他穿着铠甲从外面走了进来,吩咐Eirk把Charles推回房间。


    Eirk走出寝宫时,天启正在宝座上等他。


    “你应该尊重Charles,他将是我的王后,是你们所有人的王后。”


    Eirk头也不回一下地走出了神庙。


    


    天启就要和Charles“结合”了。


    他告诉四骑士,他会在他们结合后透过Charles来毁灭世界——使用他的能力操控所有人,使他们自相残杀致死。


    “发生什么大事之前都要有个仪式的,举办仪式是为了消除人们心底的恐惧,令他们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有如神助。”Ororo告诉Eirk。




    最后一个晚上,天启走进寝宫。


    他给了Charles一套金色下摆的裙子,腰带上镶嵌满了宝石。他终于吻了Charles,把他的力量送给他,使他能重新站起来,然后,他拉着Charles的手,来到这个金碧辉煌的房间的中心。


    他让所有的石门开着,命令Ororo守在门外。


    他不介意自己的举动被人看见,因为这一切是神圣的,而神是没有羞耻心的。


    “我们会在这个晚上会结合。”天启说。


    Charles没有出声,面对这个强大到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个体,他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


    “新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送你的礼物,这所有的一切。毁灭会成就我们的地位,我的王后,你会在毁灭的火焰中重生。”天启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宣言。也和所有的宣言一样枯燥乏味。


    他又说:“在我所有的王后中,你是唯一的,是最重要的,你是宇宙的中心。”


    “我会杀了你的。”Charles眼也不眨一下地说。


    “你该被我临幸了。”


    天启把Charles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Charles一点反应也没有,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他摘不下那顶被天启控制在他头顶的王冠,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进入不了他的意识。当然,天启也就无法在这个时候进入他的意识。


    天启用光波脱□掉了他的衣服,把一杯酒一样的液体淋在他身上,然后压□住他,从脸颊开始,一寸寸吻了下来。


    这个“结合”就是通俗意义上的,Charles已经发觉自己的变化:他不再是个通俗意义上的男人了,药浴改变了他的神经和构造。


    帐子被放下来,那是两张镶嵌着金边的纱。


    未经稀释的香料在火上炙烤,散发着浓香。


    这是一座真正的埃及皇宫,由一个公元前三千年的人设计和打造,每个地方充斥神秘氛围。


    灵蝶和天使去了神庙外准备对抗前来营救Charles的变种人,他们明天一定会来,天启透过Charles毁灭世界的时候,将是他意识最集中,也是躯体最薄弱的时候。


    Ororo和Eirk站在寝宫门口。


    Ororo没有向屋子里看,也没和Eirk说话。她认为天启不愿意直接杀了Charles是因为他仍然相信Charles是完美的人类,是造物主给他的礼物。而他完全不会在意自己用怎样的行为掠获Charles,希腊诸神都不在意自己用什么方式得到爱人。


    她在思考:爱情是不是都得在一定程度的暴力行为下产生。双方展示自己的力量,最终有一方臣服?她有一整夜的时间思索这件事,天亮后她也得出去守卫。


    Eirk像是强迫症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纱帐,他坚持用眼睛看着他们进行“结合”,捏紧拳头。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血管和腱鞘都凸了起来,再用点力牙齿就被咬碎了。


    他听到了Charles的呻匚吟,看见天启抓住Charles的腿时的挺□腰动作,又看见Charles痛□得皱起眉头,张大了嘴,湛蓝的眼睛里流出眼泪,每个脚趾都蜷了起来,手指陷入天启的肩膀……


    Charles真是俊美得像是神一样。


    在Eirk眼里,他们的行为永远不可能是通俗意义上的“结合”,天启在渎神——新神想要成为一个信仰,必须向世人证明旧神的颓靡。这就是他准许他观看这一幕的原因。


    任何时候情绪都不可能只有一种,Eirk现在就只剩下嫉妒。


    他崇拜过Charles也憎恨过Charles,他想说服Charles操控Charles。然而那终究都没有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并不高明,他对他的感情不是自己一直认为的那种。


    但是他还是让自己站在原地,眼睁睁盯着Charles被亵渎。


    Charles的脸红了,眯起眼睛,似乎不由自主。


    他脸上还是有不情愿和艰难的表情,天启注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他的身□子躬了起来,扬起头颅,剧烈地颤□抖。


    Ororo走了出去。


    天亮之前,天启离开了寝宫。


    Eirk走了进来。


    Charles倚在床上,床头的盘子里有一些食物是他的早点。Eirk进来时他没抬头,就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你的颓废令我震惊,Xavier教授。”


    “这不算什么,我确实吃苦头了,但不会因此就发飙,”Charles把葡萄扔进嘴里,有点无奈地笑着说,“我颓废过十年,腿废了之后,可惜你那个时候被关起来了,否则你每天都有机会在我身边奚落我。”


    “你今天还得完成那个仪式,别忘了。”


    “你是来告诉我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吗?”Charles抬起眼皮看着Eirk,伸出手指向他,瞪着眼睛说:“如果我赢了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操控你去撞墙。”


    “你想我死吗?”


    “不,你会关在塑料监狱里,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恨你。你不值得。”


    “你也不值得被我记住,等你毁灭了世界,我会忘掉过去的一切的。”


    “你会的,不过我不在乎。”


    ……


    对于骑士们来说,这几个小时过分漫长,Charles吃过早饭后一直在等,他让自己处于一种备战状态里,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学生和人类的人似乎就只有他了,但是在最后一秒钟到来之前他都不会认为已经没有希望了。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柱子倒塌的声音响起。


    Charles睁开眼睛,看见天启站在他面前,他今天穿的是铠甲。


    天启单膝跪地,向Charles伸出一只手,然后他拉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出寝宫,来到大厅里。


    Charles感觉到他的力量正处于一种勃发状态。


    一股能量缚住Charles的身体,把他托了起来,缓慢地放在石床上。


    今天大厅的所有石板都变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样子:表面布满竖纹,有隐约的光流动在石槽里。柱子也散发着金属的光泽,那应该是Eirk干的,他给它们裹上了更坚固的金属铠甲。


    能量波化作铜铐束住了Charles的手脚和脖子,他现在就连脑袋也动不了一下。


    天启在另外一张石床上躺下来,用两根指头慢慢做了个转向的动作,王冠离开了Charles头颅,那一瞬间Charles听到了无比喧闹的声音,像是车轮碾压过他的脑子: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这些声音了,安静对于他来说是极其少有的。


    他似乎听见Jean在呼唤他,刚要试着和她联系的时候,那声音突然消失了。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的脑海世界,一切都黑了下来。


    天启进入了他的意识。


    就像一颗高温的星球飞了过来,只是阴影就足以把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变成黑暗。


    Charles全身在顷刻间绷紧,他努力睁开眼睛,可还是什么都没看见,然后,空间中出现了一点反光的东西,像是几根线条。线条伸展交织成网,一块块石砖出现了,柱子从地面上拔高,撑起几十米高的顶。太阳神的光芒出现在天花板上。


    Charles全身已经打起了哆嗦,一个蓝色的巨人站在他的对面:天启。


    他挥动手臂时带起了一阵龙卷风,他的手剐蹭到墙壁,石头碎了几米远,石渣和石粉迸溅了起来。Charles眼前一黑,就被一股不可抵抗的霸道力量压在了地板上。


    奇怪的是,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没有流血,他像是晕了,可还能发觉自己处于失重状态,他一直下坠、下坠,照这个速度,他用不了多久就能沉到地心去了。


    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他睁开眼睛。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已经沉到底了,睁眼却看见了Eirk。


    周围已经不是神庙,而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透过窗户望出去,四周堆满了废弃的钢铁和硁,整片区域相当空旷,一组不完整的梯形钢架构横在地上,足有二十米左右,那是电塔的残骸,顶部还有黑色麻花一样的高压线,不过已完全腐蚀。


    建筑从一片灰茫茫的状态中展现出棱角和墙的轮廓,这里可能是一家工厂,被混凝土结构的高墙围起来,墙面很多地方崩裂。


    Eirk悬浮在半空中,向着东边的一座建筑伸出手,墙中起荷载作用的钢架钻了出来,受拉区的墙体因出现裂缝,无法承重,房顶就坍塌下来。各种结构、质地的金属从大堆建筑废料中分离,地面上布满陡然下陷的沟壑和坑,就像是地震产生的。


    他分离了金属,然后使之折曲成弧形,围住了整间仓库。


    Charles茫然地看着附近堆积的旧家具:有个变了形的老式电箱,里头的电压线路粘连着。


    让他等了几分钟后,Eirk从仓库的门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地方?”Charles连忙问。


    “他被困住了,他以为自己在通过你毁灭世界。Scarlet Witch困住了他一瞬间。我趁着这个功夫把你带出来。”Eirk说完,向外看了一眼。


    Charles彻底愣住了,大脑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你救了我?”


    Eirk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直到发现他没带头盔,一头都是灰,Charles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你在外面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我不知道今天谁会来救你,只是猜到他们会来,我是临时改变主意……”“哐啷”一声巨响,半根石柱砸了过来,撞倒外面的钢筋上,Charles打了个哆嗦。


    “我没有计划要救你,你不用感谢我。”Eirk说完,转身奔出了仓库,向着神庙的方向冲去。Charles左右看了看,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进来的另外一个人:快银。


    “你好,教授,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虽然Erik Lensherr是坏人但我不是。顺便,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他只是说完这句挖墙脚的话后又不见了。




    太阳神庙。


    灵蝶从柱子上跃下,一剑劈向野兽。


    镭射眼的激光射向暴风,一根卷着巨石的风柱飞了起来。


    天使在追杀夜行者。


    快银抱着他的姐姐从震颤的神庙中疾奔而出,Eirk冲了进去。


    天启捏着拳头,正一步步往外走,他的力量把周围的地面和石柱变成了砂砾,又变成灰尘,再变成分子。


    他抬起头看了Eirk一眼,定住脚步。


    无数片尖利的金属像是一张箭网,从四面八方刺向天启,又在距离他还有四五米远的地方化为虚无。继而,墙外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声音由远至近,金属砸穿了庙顶,陨落下来,被天启的能量击成碎末。没过多久,地上的粉尘已经埋住了他的膝盖。


    除了让他无暇顾及,Eirk没有任何自保方式,天启的能量比他多几千倍,天启能让世界都毁灭,而他只能不停地做着一个钢铁工人能做的事情:使金属变形、变为武器、再把它们运送到天启面前。


    神庙在金属的削砍中变成废墟,周围出现了旋转的金属阵,阵越来越庞大……几分钟后,它就有七十层楼的高度,一公里的直径。任何冲进来的人都会被削成碎片。


    天启用能量绞杀着金属,直到每一块都变成碳分子的形状,但因为周围的金属实在太多,他只来得及把身周的化为灰烬。


    他给了Eirk一次还击。


    他肯定能一击杀死这个叛徒,他有这个把握,否则他就不是太阳神。金属的阵开始缩小了,那时Eirk什么都没听见。外面的人看见无数的尖碑:由物质组成,坚固得和石头一样的巨剑,从至远处飞来,刺向金属的包围圈。


    天空被尘土遮住,呼啸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响动,这时候,每个人都只顾得躲避那些尖碑,来不及和敌人作战了。一开始是几十根,然后,几百、上千根尖碑压向了一个中心。


    一些在Eirk用金属创造的阵外被削碎了,随即更多尖碑刺来。


    天启吼叫了一声,土和烟的浪翻滚了几十公里那么远,他的力量终于穿透了金属阵,在一瞬间里,把Eirk搬运来围困他的金属都变成碎末。


    现在,没人能救得了Eirk。


    他肯定死了,他没能力抵挡这么多这么沉重的石头,他虽然能操控钢铁,但并不是钢铁之躯。像是这样的石碑,他就连一块都挡不住。


    天启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Eirk。


    无疑Eirk知道几秒钟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不过他没有显露出一丝要逃走的一丝,他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几乎是在第一根尖碑落向他头顶的同时,天启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暴风掀起时。


    可又不是。


    他听见了声音,于是立刻把背后的东西化为粉末。然后转过头去看那是什么:他看见了一个极速转动的金属漩涡,外层已经被他击溃变为分子,但是没有用,只要分子们仍然在转动,就能把任何东西卷进去绞碎。


    ……上千根尖碑落了下来。


    Eirk头上挨了一下,腰部一阵剧痛,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向了地面,有几分钟失去了意识,等再反应过来时,全身有几十个地方都疼痛起来,他的骨头像是被石头砸碎了,但是还没有。


    光线在一点点消失,他被埋住了。在他的正前方,离他的身体不到三十公分远的地方,横架着两根交叉的石柱,柱体因受到巨大压力而产生了数道裂痕。砸击的巨响从高处传来,每一声撼动着地面,一根柱子落下来,他全身就跟着震动一下,面前的石柱也跟着颤抖一次。


    每次一根柱子落下来,他上面的柱子都可能折断,那么他就会被砸死在这个地面上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小窄坑里。


    ——是Jean帮了他,但是在那么短促的时间里,她也只能想到让地面形成一个很小的陷坑,把Eirk放进去这一个办法。


    巨响消失了,石头断裂的声音连续不断地传来:那是上层的尖碑在发生断裂。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Eirk看着眼前的黑暗,松了口气,缓缓把头枕在土地上。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就像个被废墟掩埋的普通人一样,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他不敢大喊大叫,因为任何声音都可能使那两根正好位于他上方,已经斑驳累累的柱子被震断,或许只要有一条裂痕再深入一毫米,它们就可能彻底粉碎。


    所以,从现在开始,到不知道多久以后外面的人运走所有的柱子为止,每一秒钟他都有可能死去。


    他在乎这件事吗?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寂在黑暗里,死亡边缘。


    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失去,最多只是失去生命。他从没发誓用生命向一个人效忠,但如果他为了一个人失去了生命,这个人在他心里一定是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救Charles不可,昨天……不,今天早上,他们还奚落了对方一番,哦对了,他告诉Charles他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想起他们昨天吵得架。


    那时候他正在想:Charles像个天使。这个天使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因为他捉弄了他,践踏了他的尊严。


    然后他指责Charles光正伟,Charles说要Fu*k他。


    两天前他们吵架。


    当时Charles正坐在地上,满身大汗,努力挣扎。


    他奚落Charles是瘸子,Charles问他敢不敢把头盔摘下来。


    他突然不能容忍Charles说“Fu*k”这个词,如果他堕落他就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可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他不想逼Charles自杀,他只想告诉他他的一切都是错的,就连存在都是。


    可是他又绝不准许Charles自暴自弃。


    他们威胁要拳殴对方,Charles说要操控他去撞墙。


    然后,四天前他们吵架。


    Charles说和他不熟,Charles说他的痛苦让他感到快乐,他还击说他见到他挂的时候肯定不会同情他。


    他说所有人离开Charles都是对的,Charles说他是狗腿子。


    ……


    他们就只剩下吵吵了。


    只要开口,语言肯定丧失意义,道理一定变成子弹,表情一定变成狰狞,气氛一定变成狼烟。那时他们俩就是两个演技拙略的演员。其实Eirk知道:


    他们把所有语言都变成武器,用暴力语言互殴对方的心脏。没人在乎自己是不是说了违心的话,只要那些话重重地打击了对方。


    现在他大概要死了。


    其实他救Charles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能活。快银本来要把他带出去,但是他说“我要杀了天启”,然后他就再也没说什么,他开始行动。


    他一直觉得说什么都很多余,语言不能被当做武器使用,还有什么用呢?


    如果Charles现在出现,他倒是愿意和他好好说几句话的,但是如果Charles想和他吵架他也愿意陪他吵一架,就算演技再拙略,只要Charles出现,他也愿意立即进入那个“敌人”的角色。


    ……他一点精力都没有了,搬运了一个城市的钢铁让他耗尽了毅力。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然后闭上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Charles。


    Charles进入了他的大脑。


    他们两个都躺在了这个狭窄的小黑坑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能看清Charles的脸,也许因为在他心里他是发光的。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我很困……”他说。


    “Hey,”Charles看着他,眼神有点温顺,张了张嘴,又闭上。


    “坚持一会儿,他们正在搬运这些……这些柱子。”Charles结结巴巴地说。他习惯了语言暴力,几乎已经忘了怎么好好和Eirk说话了。


    Eirk强撑起眼皮:“你总是指使我干我最不愿意干的事情。而且你每次都成功了。”


    “我没有指使你救我。”Charles说。


    “所以这件事你不用领情。”Eirk说。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是的。”


    “……好吧,这次你猜对了。”


    安静了一会儿。


    “我要拜托你一件事。”Charles说。


    “什么事?”Eirk问。


    “那天你在神庙里看见的事情,不能让孩子们知道。”


    “好的。”


    “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


    “别死。”


    “……我试试。”


    又安静了一会儿。


    Charles上上下下看着Eirk,像是在用目光清扫他身上的灰尘。他现在总算弄明白,Eirk是在一种“穷途末路”的心态下和他说那些话的。


    他的确把他当成泄愤对象,可是这也毁灭不了他在他心里那神一样的地位。他想毁了一切,其实想毁灭自己。他认为是他铸造了他的一切,其实是认为他铸造了他这个人。


    “你救了我,”Charles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又想和你下棋了。”


    “你现在可以YY出一个棋盘的话,我陪你下。”Eirk的眼皮在打架。


    “……你不想为前几天对我的嘲讽道歉吗?”Charles努力寻找着话题,他得找到一个除了吵架以外的方式使Eirk不那么快睡着。


    “……你赢了。”


    “……”


    于是他还是没找到。


    Eirk闭上了眼睛。


    Charles抓住Eirk的肩膀。


    “除了吵架,我们还能干点什么别的吗?”Charles有点着急。


    “你确定我现在是在我的意识里,而你没有躺在这个坑里吗?”


    “是的。”


    Eirk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抬起手搂住Charles的脖子,抵住他的额,轻吻了他一下。


    Charles愣了愣,然后闭上眼睛凑过去,吻Eirk的嘴唇。


    吻很快变得热烈,他们都有点喘不过气来。Eirk的揉□乱了Charles的头发。他终于找到了一种更合适的方法和Charles交流。


    “Charles……我爱你,Charles。”


    “……唔。”


    “你能想象一张床出来吗?”


    “哦不我现在不能集中精神……”


    “你……湿了……”


    “……你说什么?!”


 


 ——摁钉——

【X-Men/EC】心上人

孢子梨:

-接天启后


-谁点的梗来着?忘了。




【剧情是像对联这样的】


  强行发糖


官            同


方            人


电            脑


影            补


一            三


分            万


钟            三


 






-


“拦住他。”


Jean向四周看了一圈,除了自己之外大家好像都在劫后余生地躺着,没什么事的Moria也出去联系总部了,并没有其他人听到这个义无反顾祈使句。


祈使句很不好,代词也不好,没主语还没指代对象,Jean茫然地眨眨眼看向刚脑了自己一句的Charles,开口问道:“谁?”


她实在不明白刚在脑内干了一架累个半死,Charles为什么不能直接拿声带说话。


“Erik……”Charles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样很累,于是重重地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神态十分疲倦,眼神却坚决得发亮:“……万磁王。”


他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换了一下称呼,坚决道:“帮我拦住他,如果他不听的话就直接催眠他,或者什么别的,把他弄晕了拖回来就行。”


这个行为与这位温文尔雅的教授一贯行事风格不符,Jean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四下观望了一下还有没有剩下的天启,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打五个,也不想去脑晕一个万磁王。


然而Charles的请求让人无法拒绝,她只好点了点头,内心挣扎地刚往外挪了一步,登时便看见自己教授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像是尘埃落定终于放心了一般,慢慢地松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直接枕着半边脸的血迹睡了过去。


……


她出去从他们藏身的地方出去,那小破楼已经摇摇欲坠,仅存的两堵半墙立得还没有门口那两根钢筋稳。


外面Erik把自己飘在半空中不知道在一片废墟中寻找着什么,只能看见斗篷的阴影在沙石地上摇摇晃晃。远处像是有好几只隐形的大爪子在土堆里扒拉,那场景诡异非常,Jean走过去——在地上走,在他面前小凤凰也莫名其妙的有点底气不足。


她盯着地面上的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我……”


Erik没管她,放下手往下面落了一点,问话的时候都不回头:“Charles呢?”


“在里面,睡了,不……好像是晕过去了。”Jean把火红的头发捋到耳后,眯着眼睛抬起头:“教授让我——”


“你回去吧,就告诉他我已经走了。”


Erik太了解小姑娘要说什么了,直截了当地把她堵了回去,音调平得像是一片光秃秃的海底:“他醒了之后会来找我,你们别让他来找,你也别帮他找——如果他不听的话就把他弄晕,这几天过了就好了。”


Jean刚才跟万磁王说话还有点紧张,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发现两人都是一个套路:“刚才教授说不让你走,你要是不听就弄晕然后……拖回学校去。”


听到这里一副清心寡欲的Erik终于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慢慢地把自己飘回地上。


世间许多事情皆是不可说,就比如万磁王分明与X学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学校里却成了讳莫如深的话题。Jean这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真人,她正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一排毛茸茸的小胡子,却忽然发现对方在自己说出那句话后,连眉眼间的神色都软化了。


“他这么说的?”Erik自问了一句,短暂的笑了笑,抬抬手眼看就要转身就走,显然这一点神色的软化动摇不了那颗被钢铁包严实了的脑袋。


Jean忽然就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于身边这个破金字塔,想都没想就把对方定在了原地:“没有你我们走不了!”


结果Erik现在虽然表情冷淡,但是脾气却是好得异常,也没生气,只是皱了皱眉示意Jean松开,随即左手一收,不远处一架被他们从军械基地顺回来的飞机凭空从废墟中升了起来。


数个在坠落中散落的零件快速被组装了回去,一眨眼间,飞机便被他稳稳地扔回了小破楼的前面——Jean才恍然明白刚才他飘在空中扒拉半天,原来是在找他们的坐骑。


“走。”他平平地一指:“如果你是说这个的话。”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这里,CIA、NSA……还有不知道多少的什么政府组织,就算有飞机我们也飞不出去,出不了开罗我们就被雷达发现了。”Jean不理那个飞机,决定把教授的遗愿完成——不,目前还不是,但是她深切怀疑如果现在让Erik走了,教授的意愿就真该变成遗愿了。


于是她继续示意Erik,原本战斗力超群的X-Men战后已然是一堆需要休整的老弱病残:“飞机里各种反屏蔽系统都挂了,我不觉得大家现在还有心情和精神跟他们理论。”


面前那一位的表情于是变得更加复杂且冷淡,Jean没敢读他的心,但是下意识告诉她Erik并非真的表现得像表面上那么淡定,真的可以那么从容潇洒地离开——那个钢筋叉还在门口戳着呢,事实胜于雄辩。


她觉得这位万磁王大概是需要一个又客观又冷漠的理由,说服自己留下来。


“我们需要你的磁力球。”她于是再接再厉:“……还有,教授以后可能会想要你那个头盔。”


后面那条是什么破理由。


Jean说完之后自己也在心里默默地嫌弃了自己一下,结果Erik却似乎并不介意,径直摘下那个头盔往小姑娘怀里一抛,自己向着飞机走了过去。


她望着对方忽然莫名其妙显得有点苍凉的背影,一头雾水。


 








-


Hank坐在驾驶位上只觉得浑身难受,飞机基本不用他操作,于是闲暇之余更能够感受到有两道实质般的目光直勾勾地从背后射过来,搞得他觉得自己的椅背儿都快要戳出两个窟窿来了。终于的终于,他忍无可忍地呲起牙回头瞪了一眼Scott:“你别盯着我后背看了!”


那一声在寂静无比的机舱里十分嘹亮,被点名的Scott也很无辜,他拿中指推了推眼镜表示自己啥都没干,我很困,正在闭目养神。


“除了你那眼睛还有谁……”Hank下意识地训他,结果被这个中指给鄙视懵了才发现Scott连眼都没睁开,他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忽然就对上了最后排一双幽怨无比的眼睛。


Kurt尾巴一缩,又默默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Hank吓得噌的一下就把头转回来了,后颈上炸起了一排蓝毛半天都没顺下去,他这一回头明白了三件事——第一,Charles醒了。第二,Charles没在看他。第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机舱里都跟抽掉了一半儿的气压似的了。


等他们把一队或瘸或残或又秃又残的人架上飞机,Erik便在副驾驶座上坐得岿然不动,右手平平地翻在腿上维持着他们外面那个磁力球,于是整个飞机就好像是一个在仓鼠球里疯狂奔跑的啮齿类一路从非洲大陆飙回家,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背后瞪视的影响。


然而Hank这条驾驶座上被殃及的池鱼都觉得如芒在背,可想而知这目光的幽怨程度之深。但Erik就稳稳当当地坐着不回头,Charles也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的后背看,谁都没说话,那姿势自然得很,似乎要生生隔着半个机舱望出个地老天荒来。


真是不可说,不可闻,更不可直视。


Hank叹了口气,第五次打开行程记录仪来察看他们飞到哪儿了,分明就是去了个开罗,他却觉得这趟破飞机已经开过了整整二十一个星系。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从开罗尴尬回了学校上空,气氛沉重得连带着一飞机的孩子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现在透过窗户看见了X学院,终于回家了,大家都很兴奋,扇风似的向下面招手。


而之前被击昏的其他学生们都聚集在建筑的废墟周围,对飞机的降落表示欢迎,几百亩地犹在,建筑却被轰成了渣,天色渐晚,地平线尽头一道残阳如血,那场景简直沧桑悲凉得不像话。


Hank假装操纵着其实是被Erik拽着的飞机落在废墟边的空地上,Jean小声跟第一次来的Ororo和Peter解释着这一堆断壁残垣原来都是些什么,讲着讲着,忽然看见身边坐着的Scott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Alex?!”


众人一起转头,正好看见一个冰箱从被火红的冲击波炸出了地面,Alex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点,灰头土脸地坐在一根断掉的房梁上:“这也太久了!”他双手举高,边控诉着边从断线的破冷藏室里找吃的分给大家:“你们再飞不回来我们就要饿死了。”


Scott才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激动地冲出机舱,红石英的眼睛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于是又是两道耀眼的红光,刚翻出来的冰箱没有幸免遇难,这次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Alex看着只剩个烤糊皮的小面包,大怒:“Scott,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自己的兄弟抱住了,Scott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想往外涌的是眼泪还是射线:“以为你挂了呢。”


“我说过了。”Peter愉悦地耸耸肩:“每个人都救出来了,顺便说一句,你们Summers家的见面礼真是常人难以消受,一见就互相轰啊。”


“不是你。”Alex假装没听见,跟着叹了一句:“我被压在主脑的控制室下面了,刚爬起来,结果那帮军队就来了,然后我又晕了,估计你们走得太着急都没看到我——不过还是,谢了,你们能回来就好。”


这边新老学员亲亲热热地抱成了一团,劫后余生的气氛十分温馨,暂时还没受到飞机上低气压的影响。Charles的轮椅没了,下飞机时却顽固地要扶着椅背自己走,周身强烈的气场又固执又强悍,弄得大家都统统不敢上前扶他,折腾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忽然,那个之前被吸走的轮椅就凭空滑到了他身前。


Charles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又恢复了冷漠,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劲儿来推开轮椅自己下了飞机,他这么一路踉跄地走,轮椅就在后面半步远稳稳地跟了一路,Erik站得远远的连手都没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然而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坐骑这么磁悬浮地飘着,这手法真是除万磁王外不做他人想。


别扭死了。


Raven和Hank这两个知情者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声,简直没见过这样的。


下飞机后学生们就慢慢地围了上去,在废墟中晕了半天大家内心都有点脆弱,看见Charles就像看见了亲妈似的。现在他也不好跟自己过不去,再放着身后的轮椅不坐了,就顺顺当当地坐下来温声细语地哄孩子。


Erik没靠近,那套天启给弄的造型已经被他拆了,又换回了他在波兰的那身工装,假装自己没什么存在感地站在外围溜达着。


故地重游已经是二十几年的光景,物是人非事事休,再淡漠的人也难免唏嘘一番,更何况他这么多年顶着万磁王的名字,最终也没成功地让自己的心硬成一块儿无知无觉的冰凉金属。


 “Jean?”Hank痛心地打量了好半天校舍的损坏情况,才想起回头叫一声小凤凰。


怎么今天什么事都找我呢……Jean皱了皱鼻子,她知道Hank想说什么:“可以修得好,但起码需要一个星期,还得要原来的图纸什么的。”


“没关系。”忙着跟学生们拥抱的Charles终于回过头来,他看着废墟的眼神比大家多了一分悲凉,一棵树被劈了尚可接受,但是整个老宅被炸成这样就是家破人亡了:“这个不着急,还有很多建材需要添置,家具也都被烧干净了,就算有Jean和……在,一时半会儿不可能修回原来的样子。正好我也想重新装修一下。”


“那咱们这几天……?”Hank蹲下来翻翻找找,最终从实验室的遗骸中翻出来他的抑制剂来——毕竟学生们还没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针下去,神清气爽:“明天晚上会下雨。”


Charles挥挥手表示没关系,一副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咱们可以先露营几天,你让他们去找一下,就在西边的小树林里埋着有应急的物资,我们可以在那里扎营。”


孩子们欢呼一声四散而开,毕竟停课还是很令人心情愉悦。Charles看了一下时间,正好是黄昏时分临近晚饭,还来得及让大家都安顿下来。


他现在觉得身心俱疲,说实话什么都不想干,连再维持出一副平日里那样温和带笑的表情都觉得费力,索性也就不委屈自己了,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没战损的Alex来管,自己一个人摇着轮椅遛到了阴影里。


就像是一颗孤独的白煮蛋。


传说中的空难应急物资一应俱全,帐篷睡袋饮用水压缩饼干都管够,学校炸了的事实也被野营的喜悦冲淡了许多。学院边茂密的树林便是天然的屏障,挡风又不至于让他们太过张扬,天色渐晚,周遭却十分热闹,手电筒的灯光和一簇篝火交织在一起,映得四散分布的帐篷就像是一堆雨后蘑菇的菌盖。


学员们其实都挺想问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不仅是天启和绕了地球好几圈的实体磁感线,还有Erik……嗯,万磁王。


他们这个年代的孩子都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十年前那一段,把Raven当作偶像把Erik当某种意义上的学校吉祥物,现在看见传说中的人穿着短打工装一声不吭地给大家搭帐篷搬吃的,一副淳朴的凡人样子,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但是谁都不敢直接问教授,不管是关于头发还是万磁王——Charles今天本来就话不多,最先有了自己的帐篷之后更是马上就默默地缩了进去,一个人坐在篷子门口的毛毯上望着外面,不知道是在缅怀房子还是在独自抑郁。


今天傍晚的天色极好,朱砂色的落日把扯出来的一道道流云染得绯红,那样好的晚霞映在Charles脸上和头顶,却还是显得一片黯淡。


这么消沉寡言的教授大家皆是第一次见到,浑身皆是生人勿进的气场,以至于当Peter的腿打好了石膏,Raven换了一个颈托之后,Charles仍旧挂着半边脸的血窝在那里,那副郁郁的神情看得Raven都无奈了,索性拉了Hank往帐篷里一坐,招呼孩子们过来。


传说中的魔形女这次回来之后像是心结终于解开了一般,身上戾气少了不少,又有了年轻时候那副娇俏活泼的样子,看着似乎很好相处。晚饭时大家围着篝火,自然而然地,学院里几个胆大的孩子就半是景仰半是崇拜地凑过去聊天求科普真相。


里面自然也有Scott、Peter、Ororo和Kurt——还有无辜的Jubilee,她的双马尾都炸了,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说好了逃学四人小分队一生一起走,为什么直升机单单没把她一起薅着。


“教授这是怎么了?”Jubilee问,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Charles的方向:“也不说话了,刚下飞机那会儿笑得跟要哭了一样,你们出去那会儿都干什么了啊?”


“Charles这大概是打天启的副作用。”Hank念叨着,不满之情溢于言表:“天启——就是一个五千年前的变种人,但是后来还是被我们撂倒了。等房子修好了咱们得让他去做个脑电图,还有PET扫描,万一出什么问题了呢……”


“什么问题?”Scott插嘴道:“大脑皮层变蓝了吗。”


“你住嘴。”他的眼镜在干架的时候被灵蝶劈了,现在看个人都得眯着眼睛,Hank费力地瞅了一圈,在一圈孩子们找到了头发冒着红光的Jean:“你呢?Jean,你当时也在那个精神空间里,现在有没有哪里不对?比如人性淡漠、特别想毁灭世界?”


Jean想翻他白眼,反问道:“再比如审美特别差,整个人都要变蓝了?”


作为目前唯一的一个蓝精灵,Kurt点点头:“我觉得蓝色很好。”


Raven抿着嘴唇一笑看着他们斗嘴,不答,开口前倒是先看了一眼Hank,语气带着见怪不怪的调侃:“他们不知道,怎么连你都不明白了,亏你还天天跟我哥待在学院里。我都离开十年了照样看得明白。”


她把目光投向了远处默默地给孩子们支帐篷的Erik:“你看教授不正常啊——是因为他在呢。”


Peter的心情比正常的吃瓜学员还要复杂一些,他手一抖,半块压缩饼干差点掉下去:“啊?……为啥?”


“你们……”大家茫然的表情让Raven也有点懵,她想了一下:“关于Erik,你们都知道什么?”


“咳咳……大概就电视上宣传的那些,身世和激进主张的变种人领袖。”Hank示意了一下,凑过去拍了拍身边女孩的肩膀小声说:“敏感话题,敏感话题,学校里不能提的十八禁,Charles一早就不说他们俩认识了,就跟伏地魔差不多。”


Raven白了他一眼,开始娓娓道来这段世界级历史性八卦:“Xavier学院的创始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你们的教授,就是我哥,我们在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他大学毕业……大概是二十几岁的时候,他当了学校的遗传学教授,没教课,就是天天特别浪地撩小姑娘——比现在帅,那时候你们都还没出生呢。”


大家看着心目中温文尔雅的五好教授,内心肃然起敬,而Jubilee忽然大惊失色:“教授已经五十岁了?我们为什么还没叫他Charles爷爷?!”


“变种人守则101条。”Hank伸出手指晃了晃:“吃更多年的饭,长更少的皱纹。再说我们衰老程度本身就比人类要慢,我们可以活……你看看天启,整整五千年啊,我们还是来日方长的,教授的五十几也就相当于个……三十出头?。”


“你要是管我哥叫爷爷你就死定了。嗯,接着说,后来某种机缘巧合……估计你们也知道,一个纳粹的变种人,Shaw?不会这个也被他和谐掉了吧,我哥和我一起认识了Erik,还有他。”Raven指指Hank:“我们在一个CIA的秘密变种人部门里面参与了一项研究,开始满世界寻找散落在各地的变种人——Charles用主脑定位坐标,然后他再和Erik一起把他们招募回来。”


Ororo举手:“为什么是他们俩?”


Raven一摊手:“当初我也想去来着,但是我哥不带我,说他们俩的能力加起来就什么情况都能应付了,有人他上剩下的Erik上,戴着屏蔽头盔的人就让Erik先把他头盔掀了再脑一遍,反正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但是呢?”Peter越听越觉得Raven再往别的地方暗示:“实际上是因为什么?”


“他就是想跟Erik一起出去满世界玩儿,不想别人打扰。”Raven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把真相说得太直白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弥补:“他们俩都是对变种人发展特别有想法的人,简直一见如故,经常聊天一聊聊上好几天,晚上在各自的房间里就干脆在脑内聊。”


“然后我们一起到了X学院——那时候还是Charles家的老宅,他们一起在建立了你们现在的这所变种人学校。那段时间我们在这里度过了非常……非常美好的一段日子。”Hank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他的眉眼轮廓本来就偏暖,陷入回忆的时候更是柔和无比:“真的非常好,那是我能够回忆起来的最好的时光了。”


外面是战火初停四境萧条,似乎整个世界都是阴阴惨惨的雨季,却在这里生生地垂怜出一片阳光的净土来。他们住在这座童话般的庄园里,一点一滴磨练着自己还不那么熟悉的变种能力,与世隔绝,在细水长流中彼此成了最信任的战友与伙伴。


“他们比我们都大一点,但是也没大多少,掌握变种能力也是我们之中最熟练的,所以就由他们来指导我们如何控制能力——有很多很多好玩儿的事情,虽然明知道快要上战场了,我们那段时间还是很开心。”


“比如Alex差点把防空洞炸了,Sean在浴室里一唱歌震碎了卧室里的所有玻璃,我还偷偷变成Charles的样子跟Hank说把飞机外壳做成蓝色的……”


Hank大惊失色:“原来那是你!我说教授的审美怎么会……”


“还有一天我们在屋里看电视,忽然一下屏幕上就开始喀嚓喀嚓飘雪花了。”Raven一偏头亲了一下炸毛的Hank的肩膀,成功安抚下去那些蠢蠢欲动的蓝毛:“我们都以为是Sean又控制不好他的声波了,结果……结果一扭头发现Sean也在看电视。然后啊我们就一起跑到窗户边想看看Charles是不是还在外面,想跟他说电视坏了,结果就看见房子对面一个巨大的信号接收塔慢慢地向我们转过来了,然后他和Erik就站那在,紧紧地拥抱着,笑得就像是俩三岁的孩子似的,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开心的样子。”


Jubilee感叹道:“……真像是情侣干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又哪里是数得完的,更何况,还有其他一大堆半夜卧室里不可用言语描述的情节,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当时的情比金坚。


Hank也被说得忽然感慨了起来,面对着满眼的物是人非,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呀,是啊,你别看他们两个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跟陌生人似的,但是这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人。”


 


活在大家的八卦中的Charles望望逐渐昏暗的夜色和摇曳的篝火,默默地打了个喷嚏,外套没了后才身上觉得有点冷。他缩了缩肩膀,想,要是Erik现在走过来跟自己说话的话,他就要把他拖进帐篷里先亲上个十分钟。


 




“那后来呢,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


是啊,是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


“我不知道。”Raven知道孩子们想得到的不仅仅是“观念不同”这个回答,说实话,Erik和Charles也不见得能有多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那么的……激烈,况且两个极度自恋的家伙之间的感情是容不了其他人插手的。


一见钟情,相见恨晚,干柴烈火,兵戈相向,老死不相……目前是不相往来还是不相分离还不清楚,剧情太含糊,围观群众都看不清走向。


 


“嘿,我说。”就在大家一片死寂的沉思中,Scott忽然咳了几声,压低了声音隔空指指Erik:“十块钱押教授和他今天睡一个帐篷里,谁还想来?”


……


Jean反手给了他脑袋一下,帅气地加了一张十块:“之前说什么来着,不能给人的幸福标价,尤其是教授——你看他的样子,就算Erik想进去教授也不会开门的。”


“三块。”Kurt的手指表示能力有限:“不会一起吧,我觉得他们都很……凶。”


Jubilee大力拍打对方毛绒绒的脑袋:“你要有点信心啊!听刚才Raven姐说的,我加十块一起。”


“三十,肯定睡一起。”Raven要摸兜儿,却发现钱包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只好戳戳Hank:“嘿,借钱。”


Hank无奈地摸出钱包掏钱给她:“也帮我押20,我是悲观主义者,相忘于江湖。”


“哥们儿,你会后悔的。”Scott一脸信大姐准没错的表情看着Raven,把大家的零钱都堆在了帐篷中间,篝火渐渐冷了,还有一两个小时就该说明天了。


 


-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Raven和Hank还时不时讲讲当年的事情,然而大家都有些兴致阑珊。远处的学院领导层交涉似乎都毫无进展,俩人不近不远地一站一坐,宛然两座凝固的人体艺术雕像泡在黑夜里。


就在大家几乎绝望了(不仅是部分人绝望于输钱,总之,大家都很悲伤),以为他们俩今天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安顿了一干孩子们的Erik最终从营地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往Charles的帐篷门口一站——里面的人的心蹭的一下悬起来了,围观群众的也是,但是心里万磁奔腾是一回事,表情上表现出来的又是一回事。


在Erik眼里,Charles就只是孤孤单单地坐在门口,默默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让了点地方放他钻进去,紧接着链子拉锁咵嚓一拉大家都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家隔着篝火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眨一眨,直接愣在那儿了。脑中刚才Raven和Hank科普过的历史奔腾而过,一瞬间,觉得这画面信息量大得不可方物。


Scott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手臂一伸捞走了所有大家下的赌注零钱,自己跟自己击掌庆祝,


“……长夜漫漫啊。”


而Raven第一个从惊讶中回过神儿来,她满意地一合掌:“好啦好啦你们别看了,再看我哥也不会出来的,嗯,刚才我讲到哪儿了?”


 


-


然而里面的场景跟大家脑补的并不相同,的确灯光昏暗,也的确是共处一室,只有一支电量差强人意的手电筒缩在一角,帐篷里面垫了一层法兰绒的厚毯子。Erik钻进去之后自己靠边儿坐了,Charles终究有心无胆,半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想着那亲十分钟,两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几分钟皆是相对无言。


“很长的一天。”


Erik当然不知道Charles在想什么,就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自己也觉得是没话找话说。


“嗯。”


“孩子们都安顿好了。”


“……嗯。”


“有酒么?”


……


Charles终于有了点反应,不再是一味地“嗯”了。他费力地翻了个身,默默地从毯子底下摸出了半瓶威士忌,用毛毯角把瓶子上的灰尘抹抹干净,然而他是如何从这么一片兵荒马乱中找出瓶酒来也是令人不解,大概是活得久了,跟万事万物都能心灵感应。


那只递瓶子的手停在面前的时候Erik没接,一脸“你认真的?”的表情看着Charles,看了几眼发现对方那双蓝眼睛里的神色真的是认真的,他无奈地回望了一眼,接过了酒瓶扔在一边,默默地把医药包拿过来找出了酒精棉球。


Charles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又抿了一抿,克制地泄露出一点紧张来,向右翻了个身把受伤的左半边脸露出。Erik便靠过来坐得近了一些,叼着一个拧亮的电筒要给他包扎,这样一挪他们之间的姿势就有点尴尬,小教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头还在疼,就好像是颅脑里的灰质白质都搅和成了一锅浆糊,还拌着不少血,像是一盆新鲜碾碎的牛油果沙拉,那场景实在太令人发指——之前把Jean也给恶心到了,于是Charles自己也不敢往深了脑补。


天启的战斗力十分可观,脑内战损的疼痛也几乎是物化的,空而真切,人的大脑就只有那么大,然而大脑中的意识却是无边无际的,于是疼也就因此而变得漫无边际汪洋恣意。相比之下肉体上的触感已经微不足道了,甚至于酒精擦过伤口的那种疼都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你手上有茧。”他慢腾腾地感受着侧额上的触感,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在指肚侧面,有些粗糙。这不奇怪,Charles回想起了上一次他通过主脑联系Erik的时候读到的记忆,那时候Erik还是钢铁厂的技术工程师,穿着工装带着那个圆圆的黄头盔——这双手也是触碰过俗世凡间的,是的,当然会有茧。


“唔……”头顶上的声音迟了几秒才回应,有些含含糊糊,Charles才想起来他还咬着一个手电筒不方便说话,结果Erik一下就松了手,把光源放了下来:“弄疼你了?”


Charles一抬手又把Erik捏着棉球的手摁了回去,半边脸沉在暗处,表情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不疼。”他又轻声重复了一次:“我不疼。”


他们认识了整整二十几年,感觉一共就见过三次面,一次初遇在学院里带孩子,一次掀起个体育场刺杀总统,然后就是现在,聚少离多到分离的时间是在一起的几十倍不止。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他们仍然是全世界最熟悉彼此的人。


Erik没回答,但是Charles知道他是听见了。因为那一双手再次摁在自己的额角上,两块纱布沾上药一贴就假装什么伤都没有了,紧接着力道又很慢很轻地挪开,一寸一寸地温和使力,试探着哪里有撞出的淤血。


然而这样的温柔就有点过火了,不再是温馨,而更像是一簇火星,所到之处皆要雄心勃勃地燎原,把他心里那片本来就秃的草原烧得寸草不生。Erik却一点声色都不露,动作利落,连指尖上连最轻微的颤抖都不曾有过。


私人层面上,Charles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这么想要读一下Erik现在的心。


但是他不会去读,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秘而不宣的条约,然而不知是不是能力被增强过的缘故,Charles觉得即使他现在什么都不做,也能够隔岸观火般地感受到身边的人的情绪——没有清晰具体的情节内容,仅仅是一些模糊的情绪轮廓,嘈杂且繁乱,像是一阵阵不安的白噪音。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Charles这么反反复复地想知道,耳边听到的却仍旧是混乱一片,愈演愈烈但是什么都听不清。那感觉像是往他颅内的脑浆沙拉里来了一勺辣椒汁,他忍不住闭紧了眼睛,沉沉地浸没在这种黑暗里不愿意出来,渐渐的,又突然觉得很委屈。


没什么理由的,他就是有预感自己的老朋友,快要离开了。


起初只是一点,然后逐渐变得清晰而不可控制,他没出声地长叹一口,觉得再这么下去眼泪就要下来了。


其实说真的讲道理,他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委屈的啊,正常的人,正常的变种人,谁每时每刻都钻进对方的脑子里读个底朝天呢?理智虽然是这么说,然而情感上却不是这么回事,每次看见Erik戴着那个紫红的破头盔Charles都会觉得自己委屈得不得了。


就在那种白噪音濒临达到极限的时候,Charles忽然自暴自弃地睁开了眼,果然,Erik正在低着头看着自己,眉毛深深地皱着,一副欲言又止现在终于要言了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酝酿好了一卡车的绝情话——去他的,管不了了,他破罐破摔地想,天要下雨,随他去吧,走就走。


……


“……对不起。”


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句告别的小教授怔了一下,直愣愣地抬眼看了上去,那目光简直让Scott自愧不如,直把Erik看得背后一凉,不着边际地挪开了视线。


“我不知道天启找你来是为了这个。”Erik承认自己不擅长说这个,紧接着有些含糊地解释道,上一句有点突兀了,他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我以为他只是……”


“把我抓过来跟你们一起建立变种人专制主义新社会?”


“……”Erik被一句话哽了回去:“嗯,我不知道他要跟你换体,那时候被他支出去了。”


Charles细想了一下这句话,不怪他矫情,Erik回来之后说的话加起来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引申义。他觉得对方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向自己解释他为什么到最后才反水,再拓展一点,四舍五入一下,意思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舒坦了一点,毕竟要是Erik明知道天启要把自己干掉还袖手旁顾,这着实伤人,然而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你后来回来帮我们,是因为他要伤害我,还是因为他要毁灭世界,伤害更多的人?”


Erik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沉默了半晌,反问:“这重要么?——Charles,我想你很久之前就该明白了,永远不会有一天我们能够达到政见上的完全一致,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就得一有机会就毁灭人类。”


“是啊,不重要了。”Charles静静地看着他,语气中仍然在克制着什么:“至少现在你还在这里,我秃了,但还没死——不重要了。”


“而且,在你心里我就这样?”Erik没接他的话,或者大概是不想再拿秃了的这个梗开涮,只是盯住那个酒瓶子,忽然问了一句:“还这么冥顽不化,还一见到你就烦得要借酒消愁?”


这个玩笑开得Charles猝不及防,他无语了,低声闷了一句,那语气像是赌气一样:“……我不知道。”


“不。”Erik一双眼直直地盯着他,坚持道:“你知道的。”


“是啊。”沉默几秒,Charles妥协了:“我知道的。”


“——我只是害怕。”


Erik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把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毯子里捂着:“现在我会一直在这儿,直到你们把一切都安顿好,我来处理,而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我再休息就要退休了。”Charles说话的时候一着急,就难免带出点儿卷卷的口音来,这个Erik也记得很清楚,也可能是只要他跟自己一说话就着急上火:“全世界都在找你,然后呢,你要去哪儿?”


“我不能留下,不然你们怎么办?他们会永不停息地找来,Charles,难道真的要等到那一天,你那个记忆深处最恐惧的噩梦变成了现实么?”


“谁敢?”他一皱眉,神情中有些狠意:“在过去,那些灾难和死亡都不是你带来的,也都与你没有关系,你当然可以留下,我……我们都乐意之极。”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Erik被他的那副样子弄得短暂地动了一下嘴角,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你明知道的,我不是因为害怕这个才离开的。”


Charles把这个回避的神情理解为一种拒绝,至少Erik现在真的不想谈家国天下的正事了,当然,他也不想、他现在就只是想拉灯睡觉而已。


但是Erik暂时没跟他拉灯,只是以一种平铺直叙的声音回忆道:“我已经不年轻了,虽然据说变种人的寿命要更长一些,但是这颗心毕竟已经五十几岁了,然而你的学院却还是像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的美,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等你们安定下来我就离开,但是我想……我可能还是会回来的,也许每隔十几年,我会回来看看你们是不是还好。”


Charles能够听出自己的声音有点哽,他连忙猛地眨眨眼,抑制住了心中万马奔腾的酸涩:“十几年?那可是没有几次了。”


“但我总归会回来的。”


“而且……”大概是灯光太昏暗,夜风又太温软,生生地从一地荒芜的废墟中撩起了安稳的感觉,Erik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转过头来看他,Charles记得他这个表情——Erik啊,说正事的时候总是果决而自信的,神态中天生便带着领导者令人信服的魄力;然而表达感情的时候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会变得犹豫、谨慎,甚至于看上去有些淡漠,但是却非常的……真实。


“这么多年我们都改变了很多,我的老朋友,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回来总是好的。”


谈话到了这里忽然柔和了起来,不再谈论生离死别或是归期遥遥,Charles微笑了起来,有些自豪的意味:“我喜欢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原来的样子,就像是我们刚来的时候那样。”


他其实也不是特意地在等着,也不是这个坎儿就没办法过去了,只是这样的日子也可以过,守着一个家,十年、二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这就是他最大的私心了。


“比如那个信号塔?”Erik调侃了一句,语气却没什么笑意:“好像还在那里歪着呢,那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电视看了?”


“等你下次十几年后路过再帮我们挪回来吧,不着急。”


见他说得一副平淡,好像十几年也就是个下礼拜,随随便便就能过去了的样子,就仿佛在说——看啊,我已经是一颗白煮蛋了,再怎么拿开水烫我我也不能变成蛋花汤了的看破红尘状,眼底眉梢都写满了寂寞的伤感。


那感觉就跟磁铁似的,多奇怪啊,Charles居然不劝他了不拦他了也不说能帮他了,就这么干干净净地让他走了,让Erik生生觉得莫名心里一抽,脑中顿时一片兵荒马乱,一没绷住,下意识地就没原则地反驳:“也不一定那么久。”


Charles抬起眼,一双眼里的是千言万语,却一句都不说,就是这么看着他,隔着莽莽黑夜,穿不透的隔阂。


“这里……很好,真的很好,我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就会想这个地方的。”


“不仅是这里,还有……”


大概读心者的眼里都有魔力,看几眼,魂儿都像是被牵着走一样。


Erik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凑近了,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地诱惑着,想去轻轻地触碰那双好看的蓝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中摹写那温和的轮廓:“你的眼睛,它们总让我想起小时候晚上从农场回家,家门口台阶上蜡烛燃烧的光。”


这些话分明是陌生的,然而却总是似曾相识,多像是年少轻狂的情话,字句里都带着浓烈的棱角。懵懵懂懂的,在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Erik下意识觉得自己是说过这句话的。


于是此刻此间,即便是他们的关系并不合适这样的言语,他还是遵从了内心的感觉,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是一响喟叹:


“——Charles,我想你的眼睛了。”


而下一秒,他便看见面前的Charles表情忽然舒展开了,就在听到这句话后,眼角嘴角都是弯弯的笑意,那一下当真是人世间所有辞藻都是苍白无力,冰雪消融,春风化雨,Erik从未想过这双五十几岁的蓝眼睛还能够明亮得如同二十六的初见,仿佛承有整个宇宙星河倒垂的夜空。


手电的灯被关掉了,四下都是温暖的黑暗,他凑近了些,一只手松松地拽住了自己的衣领,显得动作依恋而自然,似乎已经在记忆中描摹了无数遍。


——然后一下子就吻了过来。


黑暗中连拉个手都显得暧昧,更妄论是如此亲密的接触。那触感是熟悉的,与多年前别无二致,Erik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匆忙地偏过头去只让Charles亲到了嘴角,后者有点不满意似的,略略睁开了眼睛,那神态像极了一只有恃无恐的猫,轻哼了一声,再次凑了上去。


Erik呆住了,这一次没有躲开,僵硬地任由Charles慢慢地吻上了自己,先是浅尝辄止地厮磨了片刻,紧接着他们唇齿相接——大概是什么该死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就松开了咬着的牙齿,去触碰对方温软的舌尖。


那是一个很美的吻,感情的宣泄比情欲本身更加重要,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某种宗教般的虔诚。Charles一直闭着眼睛,一切的白噪音都消失了,他能够“听”见自己和Erik脑中此时此刻骤然降临的静谧与安宁,就好像是无垠的夜空突然在眼前展开,幕天席地皆是铺展而开的星辰海洋,霎时纯白。


——直到他被一把推开为止,一切都很美好。


“……怎么了,Erik?”Charles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是有一点不解,微微抿着嘴唇还在贪恋着刚才那一下的触感:“不给亲?……我还以为我们刚才就已经和好了呢。”


然而Erik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睁得很大,整个人都像是被刚才那个吻亲懵了,天知道万磁王也能露出这样吓呆了的表情,就像是只被从午睡里捞上岸的鲨鱼,一口利牙全都蔫了,只能翻着白肚皮,尾巴一甩一甩,满脸都是懵逼。


“我……”Erik喘了口气缓一缓情绪,但是没缓成,挣扎半晌才只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他看看Charles,下一秒,就在对方呆滞的视线中一把捞过帐篷的拉链——


……跑走了。


 


而Charles怔怔地看着Erik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似乎很重要的事情——那一刻,刚才还晕着一抹红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眼神里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碎了似的。


 


“Charles,Charles……”Raven远远望着一见这个发展不对,也顾不上收赌债了,立马安抚了孩子们几句就跑了过去。结果被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吓到了,急忙钻进了帐篷跪坐在他身边,一阵猛摇他的肩膀:“怎么了?你还好么。”


但是Charles比她想象得要镇定,看样子只是一时间被弄懵了,沉默了半晌,他挥挥手示意Raven自己还活着,拽开了对方试图抚摸自己头顶的动作,语气平淡而绝望地像是一杯加糖的氰化钾:“……我刚才亲了他。”


Raven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被他的直接吓得倒吸了半口凉气,缓了缓,她尽量露出一个正常的表情来:“好吧,那……感觉怎、怎么样?”


“跟原来一样。”


谢天谢地,幸好她刚才还留了半口。Raven把剩下半口凉气吸完:“……这不是挺好的么?”


然而Charles现在这种又懊悔又怅然若失的表情又跟“高兴”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着实令人疑惑,忽然,她灵光一现:“啊,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出去找安全——唔!”


“天呐,Raven!”Charles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把她给捂了回去:“还有孩子们在呢。”


“他们这都多大了,就算住在你的象牙塔里也没有那么纯洁。”女孩翻了个白眼:“不是,说真的,到底怎么了,你跟Erik说什么了?”


“不是。”Charles沉闷地答了一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全丨套之流本来就是Raven随口开了个玩笑,也没当真,她见Charles惨白着一张脸紧抿着嘴唇,显然不想再说什么的模样,只好自己猜。


“你们……”沉默了一会儿,她斟酌了一下:“你们,呃,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以前不是不仅这样过,还……那什么过,对吧?”


Charles一点头,算是默认了。


Raven奇道:“那Erik怎么……?”


他们一起长大,在Raven心目中Charles虽然年轻时十分热爱且擅长撩人,但遇见真的心上人,总归脸皮还是很薄的——至少比Erik容易害羞,但是,恕她直言,Erik刚才就像是逃出去的一样。


在一阵死了一样的沉默后,Charles叹了一口气,无声地把脑袋埋到了交叠的臂弯间:“因为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抬起头来,单手屈指轻轻摁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读心时习惯的手势,一字一句地说:“二十四年前,我们离开这里第一次作为X战警去古巴的那一个晚上,我亲手抹掉了他的记忆——所有关于我们俩的记忆,那些关于我们曾经是伴侣……”


“——爱人。”Raven纠正他。


“爱人。”Charles重复了一遍,就算是认同了,紧接着又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了脸,痛苦地抱着脑袋在毯子上滚了一圈:“天呐,我刚才怎么能忘了,他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竟然……”


“F*ck!”事已至此,终于听见了事情的重点,她一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一巴掌拍在了法兰绒的垫子上:“你怎么这也能忘呢?”


“我不知道……”Charles呻吟了一声,满腔的追悔莫及:“可能是太长时间了,太久了,我等了他。刚才聊着聊着,气氛非常的……好,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一句关于我的眼睛的,而那句话当年他就曾经对我说过一次——对,你不要这个表情,当年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我们就接吻了,第一次。”


简直是教科书式的露馅儿,一句话——都怪今晚月色太好,你太温柔,让世界上最厉害的读心者也把持不住了,傻得像个青春期的孩子:“看来当年你抹他的记忆抹得不够干净啊。”


Charles已经不知道现在是该自豪昔日的心上人对自己的旧情之深,连最厉害的读心者都擦不干净,还是该痛心眼前Erik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等等。”Raven只觉得一阵头疼,她揉了揉额角勉强从混乱的思维中拽出一个重点来:“你跟我说真的,虽然我不是读心者,但是——即便是你也不可能毫无痕迹地就把一个人的记忆抹去成空白,何况还是那么多的记忆,那会造成太多的时间断层。Charles,在那些被抹掉后的空白里面你都填进去了什么?”


“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些之前我们进行过的讨论、日常重复的内容,下棋、睡觉。”Charles觉得自己大概是冷静下来了,感觉自己理智且麻木:“字面意思的睡。”


“所以,比如……你所记住的一场美妙绝伦的销魂性丨爱在Erik记忆里,就只是一段关于变种人和人类的讨论或是一盘棋?”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Charles苦笑了一声:“幸好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们曾经争辩着飞行服的颜色整整三个小时。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他没怎么回忆过原来的事情。”


“天呐,Charles……”Raven当年作为Charles的娘家人,属于这段关系极少数知情人之一,但是她也只是知道他们俩谈过爱过睡过,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层深度关系:“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现在总算明白他们俩为什么不能复合了,原来这已经不是集齐七次激烈的家暴可以召唤一次复婚;这是连婚都不记得结了,要想再和好还能重新谈一次恋爱,能自然复合才奇怪了。


 “因为我害怕,Raven,我很害怕。他说的没错,我们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达到观念上的全然一致,又或者说……要是哪天,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真的完全认同了我的观点,那才会是变种人的灾难。已经很多年了,我也开始反省当年自己的问题,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Erik虽然方式极端了一些,但很多时候他的确是对的。”


“他游走在世界各地,看到了太多变种人被伤害、被歧视的事实,而我只不过是守着一座象牙塔的教授——在学院中我永远看不到像Kurt一样生活在社会边缘的孩子、看不到像Scott一样因为排挤和歧视而不能去学校的孩子,如果世界上还有数不胜数这样的变种人存在,我又何以指责Erik做法偏激,何以为自己的理想而自豪呢?”


“而你相信他会为了你而改变,即使并不出于他本身的意愿?”


“有这个可能。”说到这里,Charles的表情稍微生动了一些,只有谈起这些,大概他才能想起来自己也是个有情绪的人,嘴唇弯了弯,最后露出了一个笑来:“毕竟当年,我们曾经非常地……相爱。”


“我不能让我们的关系影响他的判断,更何况,我能够接受一个好朋友的背叛,那没问题,我最终可以熬过来,但是一旦我想到我们仍然彼此相爱,那些背叛的行为就都会变得令人难以承受——我很自私,我承认,但是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最合适的位置是站在对立的两岸,通过彼此的制衡、调和来做出最合适的决策,这样的关系可以是敌人和朋友,但是大概容不下爱人。”


然而作为世界上最好的读心者,Charles本该是站在人性与道德的制高点上成为神,然而原来在心上人面前,他也不过人红尘俗世里,一个最普通的、有痛觉的凡人而已。


最终,Raven露出了一个疲倦的笑容,她揉揉耳边散下来毛茸茸的卷发,叹道:“哦,Charles……我没法说你错了,但是说真的,如果我是Erik,我一定会恨死你的。毕竟无论怎么说,虽然年轻时我信奉着他的观点,但是不意味着我没有恨过他当年那么对你,相信每一个知情人在心里都怪过他的冷酷。”


但是说到底,爱情和友情本来就彼此相通,情到深处又哪里分得清楚,抹去了一部分也就连带着另外更多的部分——连带着,估计在Erik的记忆里两人的友情也有些淡漠了。怪不得,Raven一直挺好奇当年Erik举着那个破体育场,到底是怎么下的去手直接往Charles那边扔的,现在她明白了,都是作出来的


“你应该多给他一些信任的,就像你们现在,最后不也能达成共识么?”Raven觉得Erik真是世界上被分手分得最冤的人了,不仅自己没有发言权,连谈过这次恋爱都干脆不记得了,真是复合无望:“就连现在他都还是爱你的,只不过Erik已经不记得了。”


“我说过了,那时候太年轻,我满脑子都是让他千万别再杀人了。现在每天大把的时间,大概想他想了有二十几年,很多事才明白。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抹掉他的记忆,如果他还记得……谁知道呢,老夫老妻或者是因爱生恨?”


Raven叹了口气,她最明白Charles的性格,哪怕能熬全世界的鸡汤都游刃有余,一到事关私情,必然是顾左右而言他,于是她直截了当地问:“你后悔么?”


他沉默了一下,又无法控制地回想了刚才的那个吻,心里并没有多少犹豫。人一辈子大概很难有几次愿意爱得这么痛彻心扉,如果说这十余年的不相见让他疑惑爱是否变成了执念,那么刚才那个吻就让一切都明朗了,他再清楚不过自己还在发疯似的想念,只不过外表楚楚,一个人疯在了心里最深处。


Charles点了头。


这段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外面那堆孩子们的好……Raven在心里估摸着,又问:“Charles,你打算……我是说,如果有适当的机会的话,你会把这些抹掉的记忆还给他么?”


Charles慎重地考虑了一下,悲观道:“根本就没有什么‘适当的机会’,况且我不觉得他还会回来了,何况我已经承诺过不再用主脑追踪他了。世界通缉了他几十年都杳无音信,要是Erik想逃,就没人能够找得回他。”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事情可能会有帮助。”Raven的态度比较乐观,她拍了拍Charles的肩膀:“Peter,那个银头发的小伙子,你知道吗,我们被关在军事基地的时候他跟我说他是Erik的儿子来着。”


“……所以呢?”他觉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太多,已经有点麻木了,现在疲倦到了极点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什么都不管:“我给他的学费打个亲属的八五折?”


Raven急了,有时候真想敲打一顿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哥哥:“不是啊——我是说,就算哪天他跑了,你还可以跟Erik说——你快回来,你儿子在我手里啊!”


 


 


-


学院X教授沦为街头人贩威逼旧情人


过路万磁王惨遭帐内强吻深夜翻墙跑


 




第二天天气晴朗,太阳刚出来就把帐篷里烘得暖暖的,大家都起得早,三三两两地边收拾边玩儿。


最近Erik、Charles跟X学院这个词在Google上的搜索频率飙升,连带着建材公司在加急订单上看到了这几个名字,也如临大敌,连夜加班诚惶诚恐地把对方订购的建材快递送到,总价还打了九五折。Raven拿回了东道主的地位,订购了新的健身器材,两台额外的果汁机还有将近一百幅蓝色的野生动物图案的毛绒地毯,大家都很高兴,嬉闹着拆包准备灾后重建。


Jean不高兴,Erik连夜跑了,她好像得一个人搭房子了。


Hank系了条白围裙正在派送早饭,绕了一圈,正好在一棵橡树下看到了Charles和一个瘪了一块的铁皮保险箱。  


“教授?”他招招手,对方没听到,他便走了过去:“嘿,Charles,你看什么呢?”


Charles这才如梦初醒,想要把手里一大堆资料都藏起来,但是坐在轮椅上怎么都不太方便,一着急差点把自己原地掀翻。Hank怕他摔了自己被Erik揍一顿,连忙伸出双手表示友善,凑近了看看,奇道:“这不是咱们学院里学生的档案么,你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Charles对学院中的学生们都很了解,不仅是性格能力爱好,连谁是谁的前男友都了如指掌,实在是犯不上还需要翻档案。


“我,嗯……就是,呃……”Charles之前也没想好说辞,含糊了两句所以不管了,问:“Hank,在你印象中咱们学校里有没有能力是类似于能够……制造磁场的?”


Hank一梗,下意识地想拿个老熟人当答案,然而Charles明显不想要这个答案。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为什么一大早就要进行如此敏感的话题,太极道:“呃,孩子们的能力你不是都知道么,在我印象中是没有……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也不一定是控制磁场,再宽泛一些,比如控制电流、静电,或者是物质的原子级别重构,”然而Charles并没有被忽悠过去,他再接再厉道:“这样呢?能挪动金属的,有没有类似的?”


Hank觉得自己好像领会到这个微妙的点了,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原来说过这个问题嘛,染色体减一分裂时候那个十字路口的联会复合体,要交叉互换,还可能突变什么的,所以变种能力作为性状体现出来的随机性很强。”


但是Charles没领会到Hank到底想说啥,然而对方说的又都对,于是愣怔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Hank就难免有点伤感和同情,他拍了拍Charles的肩膀,想要给他一些安慰——不仅是现在,还包括昨晚的独守空篷:“哦,Charles,你知道的啊,孩子的变种能力跟父母的能力可能根本就没有关系——或者说,至少在不做测序的情况下我们看不出什么关系。你看快银,Peter他那么快,跟控制磁场也没有关系啊。”


前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Charles却一头雾水:“这又关Peter什么事,我不过就是想找……”


“我知道,我知道。”Hank打断了他,表示自己十一分的理解,自从昨晚知道了Peter是Erik的儿子之后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我知道你就是想看看咱们学院有没有不小心把Erik的别的孩子招来嘛,可能性不大,他哪有那么多的孩子……”


“他哪有那么多的孩子!?”Charles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爆发了,估计是新换的不习惯,又差点儿从轮椅上掉下来:“我没要找他孩子,他孩子又不是我孩子。”


Hank一推眼镜,惊讶道:“那你……?”


感觉到从昨天开始,自己在学院各人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摧枯拉朽地崩塌了,Charles觉得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累,他闭了下眼睛,叹道:“我就想找个人帮我把开罗那两根钢筋搬回来,那个X,咱们需要个……校徽,我想把它放在我房间外面的草坪上。”


那不仅是校徽啊,那还是他的姓啊,人都已经跑没了还不能给他的个物睹一下吗?为什么全世界现在都在提醒他自己已经离婚了这个事实?


结果Hank发现这个问题又绕回了“你认识什么人能移动金属吗”上面,于是更加惊奇了:“你直接让Erik给你搬回这里来呗,还那么麻烦找学生干什么?”


“我……”


Charles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和挫败,他捂着脸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接过Hank拿过来的法棍面包,向远处跟Kurt玩捉迷藏的银发小伙子招了招面包:“……Peter,你来一下好么,对,我有事想跟你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再一次使用了他的读心能力——没有直接交流,只是跨越虚空,送了一条消息给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树林里转圈的Erik。


“Erik,速回,你儿子在我手上。”


 


 


Erik实际上并没有跑太远,如果不考虑空中警戒的话一晚上他可以飞过一个海峡,赶回来的时候Charles正跟银发的小伙子聊着天,虽然后者看起来一脸心虚似乎像是在承认错误,看到自己回来了,Charles愣了片刻,随即一脸英勇地举起法棍挟持了面前的Peter。


……


“把它放下,Charles。”Erik无语了,一个坐轮椅的教授挟持了自己骨折拄拐的学生,真是不懂得互相关爱要怎么写:“嘿,你,让我们单独说几句好么?Kurt和Ororo还藏在那边的树上,捉迷藏,如果你还记得去找他们的话。”


这边Peter看见Erik的时候都快激动炸了,眼里的光一闪一闪连护目镜都挡不住,要不是现在腿上有伤,早就原地弹起来了,但是能力有限,只能拄着拐杖一跳一跳地蹦跶,拼了命地想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是,我知道,我看到你了。”Erik摁了摁胀痛的额角,觉得自己不太想现在处理这个问题,又怕他再摔着,于是一只手伸出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Peter,等这边弄好之后我跟你一起去你家看看怎么样?”


Peter这次从始至终就跟刚知道有自己这个儿子的爹说过两句话,还是在打天启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现在就激动得不行。


Erik和Charles只听见一句飘散在空气里的“我……我让我妈给你炖鸡!”,眼前已经没了Peter的踪影。


“他不是……?”Erik奇道,这小子石膏才打上第二天啊。


Charles也开始觉得头疼了,他觉得以后有必要检测一下Erik的各种腺体,十年不见,结果一回来就搞得周围一票人都激素紊乱:“内啡肽和肾上腺素分泌增加,激发了应激反应,大概。”


“我现在不是很想谈这个。”Erik表示拒绝,Charles有点摸不透对方是不是在介意Peter选择了留在自己的学院学习,正抬眼想要解释,就正好对上了对方正在看着自己的眼睛,而那里面分明地写着四个字:你别多想。


太阳升得又高了一些,刚才的那片树影已经挪到了别的地方,阳光略微有些刺眼。Erik记得Charles是从来不愿别人帮自己推轮椅的,哪怕再费力也要自己去摇那两个轮子,然而现在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就想让他好好坐着什么都别动:“我可以……?”


Charles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心里有点意外,脸上却还是平平淡淡地,微一点头。


然而本来以为自己会像磁悬浮一样飘起来,谁让他就爱金属轮椅呢。结果却被人平稳地推了起来,慢慢地走进了前面凉爽的树荫之中,那动作的颠簸极小,却也许是因为感受得太仔细,连轮子下草地粗糙的触感都清晰入微。


“我很抱歉。”他们一路走着,废墟边仍旧鸟鸣婉转,庄园里千篇一律的都是长夏漫漫,而老朋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昨晚我不是故意离开的,之前答应你了把学校修好的,然后……我会的。”


作为Erik深夜潜逃这件事的背后直接原因,Charles很庆幸现在他们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见对方没有回答,Erik继续推着轮椅,又道:“而且我回来不光是为了Peter,反正你混得再差劲也不至于绑架个小伙子。”


“Peter说你抛弃了他们,但是……我猜你那时正在逃亡,所以才离开的。”


“你还真是对人性充满信心,总之,无论如何他是我的孩子,而我欠他一个童年。”


“还有一个青春期。”Charles补充道,大有把教育进行到底的样子。


Erik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语气中深深地透着一股“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管”的抗拒感,他不知道为什么Charles这么关心这个问题——没错,因为他不知道Charles其实是因为不想讨论另一个话题。


“我回来还是想问你,你昨天晚上又进到我脑子里去了,留了那条Peter的消息,就好像是……你我之间有什么,呃,连接一样?”


Erik说得含糊,他没说的是那种“连接”的感觉其实更类似某种“融合”,毫无让人厌烦的侵略性与控制欲,也没有那种记忆和想法被人窥探的冒犯感,那非常的……自然。就好像是他们的意识融洽、和谐地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的界限。总而言之,虽然很像一阵奇怪的精神性丨爱高丨潮,但是感觉竟然还很好。


该来的躲不过,Charles背对着Erik抿紧了嘴唇:“……是的。”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然要他的头盔何用?


“……的确。”


Charles觉得自己没办法告诉Erik,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他们因为接吻时瞬间刺激的激素分泌影响了神经冲动,五羟色胺导致彼此脑内的镜像神经元大量兴奋;从读心者的角度来说,那一刻他们激活了二十几年前,当他们还是恋人的时候,脑内的一个独有的脑电波频道——无需主脑的辅助,天涯海角芸芸众生,他们可以通过这个双向频道联系彼此。


绝对程度上的精神亲密,有点类似于电话公司推广的情侣电话粥超值套餐,自从Erik被抹掉记忆后这个频道就不存在了,那堆神经元早就趴窝多年——总而言之,又是甜蜜而苦恼的绵延二十年的恋爱后遗症。


事到如此,再结合Charles这个打死也不回头看自己的模样,Erik也终于明白了。他的面部表情十分僵硬,像是刚来了两针肉毒素似的:“所以,是因为昨天的那个……”


他咳了一声:“……么?”


那种感觉很怪,至少在Erik的认知和记忆中,他和Charles之间的关系是疏离且有礼的,彼此尊重、信任,又若即若离,并不是说他讨厌这种亲密的接触,而是……那是不正常的。要是说他们之间真的有那种感情,那也绝对是Charles先表白,没办法,读心者有先天优势,然而这么多年Charles都没有过任何类似的表示,只能说明确实是没有了。


然后两个人各怀心事,像是沉默了有一节理论物理课那么长的时候,Erik看见Charles回过头来,那双蓝眼睛写满了急功近利的歉意,像是一只蹲在花瓶碎片旁边急于表示自己啥也没干的猫,然而表示得太用力了,反而显得有些可疑。


 “我的老朋友……”Charles做出了真挚的表情,手正好搭在了Erik扶着轮椅的手背上:“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绝对不会——我很抱歉。”


然而那一刻,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正在想的是什么。


Charles想的是——我会尽力,但是我可不希望那是真的。


而后者更加简单一些。


——上帝啊,我想吻他,我二十年前就想这么干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Erik觉得自己一秒也不能在这里多留了。


“……我们还是来说说搭房子吧。”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堆满整片草坪的木材和钢筋预制板。


 


在大家心目中,有Erik和Jean联手拆建重修,再加上顶着张怨妇脸的Charles监工,别说重建个学院了,就是再建个帝国大厦第二也是分分钟拿下的事,就这么一抬、一推,钢筋木头飞上天然后咔咔咔咔,房子就搭好了,大家在旁边准备好铺盖卷儿入住就好。


然而现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Erik把自己飘在半空中假装睥睨众生,但是穿着的半袖工装和卡其裤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个高冷的民工,Hank在旁边拿着一摞图纸念叨着这边不对称了那边又歪了,Raven竟然也开始帮腔,一截水管子足足装了六次,大概是打算帮Charles多留几天他的建筑工。


而Jean想要求加奖学金了,然后她要作为热心校友,给学院捐赠一间心理治疗室。她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谈感情,只有她一个人在好好搭房子。


最终他们终于搭好了学院的右下角,就像是幼儿园孩子拼得半途而废的赛璐珞玩具,所有房间都有墙面没砌好,方便大家把家具和内饰先塞进去。


这时候他们已经住帐篷了超过五天,大家觉得自己快变成野人了,幸好快递送来了烧烤架,庭院里又有菜可以一直薅,生活还算愉快。


装修之事一直是完事开头难,中道崩殂并且后继无人,但是总归是修好了,不管Charles有多么希望总水闸再裂开一次,一切都还是恢复了原样。


这很矛盾,家修好了,他的老朋友就要走了,两者总是不能兼得。


Peter的伤好得很快,偶尔Erik还会陪他做做复检,新来的学员之间也都相处融洽。这期间他和Charles都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吻、脑交和孩子的问题,于是相处变得和谐宛如退休,他们有时候睡一个帐篷,有时候不是,睡不睡之间毫无规律。


据此,Scott的赌局已经风靡了半个学院,深受大家的关注。


后来连小时候偶尔偷鸡摸狗一下的Ororo都看不下去了:“你就没想过教授可能是在考验你么?比如……测试你的同情心和理财能力,我觉得他就快把你开出学院了。”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作为始作俑者,Scott推推自己的红眼镜,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远见:“反正我每天都押他们俩一起睡,这是多么感人至深的信念啊,教授会支持我的。”


……






-


      MD矫情


你                  你


走                  留


我                  我


不                  不


留                  走






 


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晴天在他们撤去帐篷,搬回装修一新却仍旧温馨的校舍中的那天离开了,乌云在天空中盖了小半天,一直熬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开始下它的滂沱大雨。


那真是一场很大的雨,大概是装修监工当得魔性了,Charles竟然觉得这场景就像是天上的浴室瓷砖漏了,然后开始疯狂地往下面渗透、水。雨势肆无忌惮,根本分不清雨滴雨点雨丝,反正全是乱七八糟的一堆,无数的雨水和黑夜交织在一起,哪里都是水、哪里都没有光,他不知道Erik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么个破时候离去。


就好像二十年都弹指而过,他们又回到了当年CIA研究部门的那个小门口,当时他们一个若即若离地走一个在后面半真半假地追,在你走我定不留和你留我便不走之间游走,气氛中都带了一丝调情的桃色。


现在情节差不多,只不过彼此都少了当年的从容,Erik是义无反顾顶风冒雨地离开,而他在后面摇着那个下雨天极其难用的轮椅拖泥带水地追过去。不知道这轮椅是不是有万磁王雷达功能,Charles费力地摇着它,只觉得两个轮子压过积水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简直像是一个频率越来越高的警报器。


终于,Erik听到了那种声音,他毫不意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声音被不断落下的雨割裂成了无数个碎片:“——你没有打伞。”


Charles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雨水,想想,你说的对,可惜我的变种能力不是长出好几只手来,不够用啊。


身后的声音仍旧没停,Erik不敢再往前走了,就真的这么停下了脚步让后面的人慢慢靠近过来——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定力,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这么波澜不惊:“……地滑,快回去。”


可是显然Charles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终于是吭哧吭哧地追到了身后,两个人只隔半步,然而雨是那么大,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Erik下意识地觉得Charles大概又是那个表情——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笑着的,一副温和又可亲的模样,这样的人一旦不笑了,眉眼间就难免显得悲伤,又带着点狠劲儿。但是这些情绪,伤心也好愤怒也罢,最终都会变得难以为继,它们最后都将在分离之后的更长时间里转化为平淡、长久的寂寞


这无疑让他觉得心疼,但又是打定主意让自己的心肠硬成一块读心者读不了的碳素钢,沉默了半晌,Erik才终于转过身来:“……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Charles读出了他的潜台词:我现在辞完,所以终于可以别了。


“我可不是来跟你道别的。”于是他抬起头与对方直视,那一脸的雨水在此时此刻看上去无比像是眼泪:“Erik,我是在说服你留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Erik在回身的同时就把手中的伞向下倾斜了几分,尽量把整个轮椅都罩上,似乎不管他们如何争吵到地老天荒,那些保护欲十足的动作们却早已经成了一种本能:“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完这个话题了——伞你拿着。”


Charles没接,只是一只手扶住了伞檐,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扯着。仍然是一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Erik,语气固执得很:“……算上现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Erik.”


“而每一次都不那么轻松,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撑得过再一次的分离。”


这句话后来被Erik刻在了一块金属板上揣在兜里,以便经常拿出来看看以自我勉励,顺便感叹一句,啊,这是多么值得给满分的情话——当然,这是后话。


因为这句话在当时起了莫名奇妙的反作用,也许是太像情话了,让两个假装是朋友关系的人之间无福消受,Erik并未因此感动,反而像是被老师训得炸毛了个学生一样忽然吼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劝我留下,这是你的自我要求么?……就好像是什么人生的考验,非要拯救我才能显示出你的伟大。”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Charles无语了,短促地一笑用以自嘲,拿Erik以前的一句话回敬了他:“啊,不过这次你说对了,Erik,这个请求不是为了你,是为我。”


“为你?”那失控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或者说他从心里就根本舍不得凶Charles,Erik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如果你要我留下,是的,我会的。”


“……会么?”他几不可闻地问了一句,更像是一句叹息。


那语气里真的是阴阴沉沉的一片黑暗,哪里都看不出有光的痕迹,原来认命也能是一种这么磨人的情绪。大概是人老了,感情开始变得细腻,Erik知道自己不再像原来一样可以从容在意识里给对方来一次硬币穿脑或者扣上一个体育场,然后潇洒地告个别就离开了。


他们对视了起码有半分钟的时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最后Erik把雨伞柄塞到了对方手上告终,紧接着,他慢慢地单膝跪在了轮椅前。


自然而然地,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原来这场雨是谁都不能幸免的,一切的触感都泡了水,变得那样的冰冷而潮湿。


这段情绪酝酿了好久,他终于是开了口,那双灰眼睛中神情仿佛是凝视时独一无二的专注:“——Charles,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有多爱这个地方么?”


Charles这次是彻底愣住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怎么也想不到Erik竟然会这样说。而他又是出名的情绪跑得比理智快,就因为这没有前因后果的只言片语,眼眶已经湿了一片。


但Erik像是终于下决心来一场穷途末路的告别,终于不再藏着掖着,打算把所有想说的能说的都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年,我走过了几乎半个地球,每一片我曾经逃亡或是暂住的土地上,我都在寻找,寻找这个地方的替代品,寻找这里能够带给我的无与伦比的安宁和平静。但是我失败了,没有地方,没有任何地方能够比得上这里在我记忆中的万分之一。”


就像是一场酿了二十年的漫长告别,字里行间都是温柔的,而在Charles听来,这与世界上最美的告白无异。


“这里很美,很和平——暂时,但是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就此停止,总会有一天我们要无可避免地面对战争。我们现在每走一步、每做的一个决定都是未来的无数个相关系数,就像是棋局,还记得Logan吗?”


他们交握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Charles轻轻点了头,Erik的话语中情绪浓烈得近乎于宣泄,让他连一个字都舍不得打断。


说到这里,Erik的眼神开始变得很冷,定定地,那是一种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戒备:“我们都见过那家伙,也就说明在某一个平行宇宙里我们的确走到了那一步,哨兵计划,将会清除、屠杀掉地球上的每一个变种人,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幸免。Charles,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再一次走向那个,或者是更糟糕的结局?”


 “……是啊,所以我很害怕。”


而听到这一句,Charles几乎是失控地、猛一抬手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也很凉,像是现在的雨。Erik皱了皱眉,随即,却连眉宇间的戾气都淡了。他能感觉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在颤抖,连同那个扑在自己怀里的人一样,他想Charles大概是真的很舍不得自己的,虽然二十几年了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疏离,不知道Charles这份感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这起码是真的。


Charles,你怎么会……你不该这么伤心的。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今夜我留下,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这里、离开你了——你知道我不可能舍得的。”这是实话,Erik想,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别扭的拥抱,用手掌来回在对方被雨水淋得冰凉的后颈上轻轻摸了摸,像是在安抚:“我害怕终究有一天,我没办法保护你们——那时候大概就不会再有跟个来自未来的傻小子拯救我们所有人了。”


耳语时的距离是那么近,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去亲吻怀里那人的鬓角。


 “而且你还恨着我,不是么?这种恨意在这么长的时间中都没有被忘记,每一次你感受疼痛的时候都在加深这种恨,说到底……你为什么还会想再看见我呢?”


有那么模糊的一瞬间,Charles都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能感到对方在自己耳边的呼吸骤然一促,随即,脸颊上被凉凉地蹭了一下。天太黑了,雨又那么猛烈,所有观察世界的感觉都在同时被削弱,他几乎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一个蜻蜓点水印下的吻。


——真可惜,的确有东西每天都在加深,但那从来都不是恨。


“我从未恨过你。”Charles觉得自己真是成功得可悲,费尽心思地假装不爱他,假装见面相处时都从容坦荡云淡风轻,结果直接连跳三步被对方曲解成了恨。


这个答案让Erik有点意外,他松开手,拉远了一点距离注视着对方被雨水濡湿的眼睛,略微笑了一下,眼神变得很暖:“……是么?”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谢谢。毕竟我也会有……感情,以及情绪,但是它们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他站起身,却没有拿伞,一步一步退回了雨中。


真正直面这种眷恋的情绪后Erik终于意识到了,它……的确挺强烈的,也正好激起了更强的、必须离开的决心:“我所爱的这一切都远远要比我自身重要,所以,别再逼我。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也抱有相同的感情,那就让我用这种方式陪着你们。”


最后一步,Erik退回了他们那种相敬如宾的距离,隔着漫天的大雨,在离开之前最后一次遥遥地回望了一眼,就像是一句无言的承诺。


“也许真的有一天,你的方法会行得通的。”


——而在那之前,我会用我的方法保护你们。


 


“是啊,你说的是对的……我无法反驳。”


Charles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的平静,他注视着Erik的背影,那一刻,就已经下好了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决定。


“——Erik,在你走之前,我还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Erik诧异地回过身,Charles跟他的轮椅就在身后几步,他既没有追过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略略抬起手,做了一个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我想要你……还能记得这些。”Charles单手摁上了太阳穴,眼泪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已经流了出来:“这就是我想还给你的东西。”


二十余年前被他亲手抹掉的记忆,无数的碎片,无数支离破碎的言语与场景,都重新以某种难解的顺序交织、组合在一起,最终,如同流淌的涓涓河水,浸润入了回忆的每一个罅隙。


“我知道你是对的,Erik.”


他被吓到了,不,应该说是被吓傻了,从身到心都呆滞在了原地,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地就让对方进入了自己的脑海。有那么一瞬间Erik甚至怀疑这些是否又是被编造过的产物,但是当这些碎片慢而完美地填补入了脑中,以充实鲜活的姿态代替了那些苍白伪造的虚假记忆,像是镜像从水中浮起,雾气自森林中开散,一切都变得明晰而美好的时候,没有任何什么能够让他不相信的了。


“我们是应当彼此对立、相敬如宾地度过我们的一生,奉献给我们的理想与一个更好的世界。”


Erik记起了当时的事情,他们那时候年轻得还不知道天高地厚,正好都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遇见了最爱的心上人,就恨不得能听到对方的每一句言辞,又把自己的每一个想法都说给他听,就好像是两人在相遇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完整,只要一起,未来的山雨欲来危机四伏都无所畏惧——简直不知道收敛二字要怎么写,那样的天经地义,要是彼此没爱上了才奇怪。


“即便是这样,在我心里,在我最诚实的想法中,一直是有一段侥幸的。”


他们公款消费去渡蜜月,拉着手满世界跑去招募变种人,猜拳决定遇到下一个的时候由谁来“show off”;每一次争论都会由一个或温存或热烈的吻和睡告终——这取决于争论的激烈程度;那时候Raven还偶尔会带头带着孩子们起哄,Charles刚开始还边脸红边顾左右而言他,久而久之也懒得言他,一脸得瑟地往自己肩膀上一靠也就认了。


那么,那么多的细节,Erik觉得自己被抹过剩下的记忆不过是只剩骨架的行尸走肉,血肉都在这里,一丝一扣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那段想法却在二十几年中都挥之不去。我想知道,在这无数个可能存在的平行宇宙中,这无数种变幻的棋局,有没有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可以在一起,不必将剩余的一生都无谓地空耗在彼此的敌对之中,能够一起面对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也记起了那句话,那句他自己说过的话,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在帐篷中Charles会突然地吻过自己,因为多年前的他也曾带着虔诚和爱意,无数次亲吻过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那是他那二十几年宛如一堆废铜烂铁一样的人生中,所遇到的第一盏光亮。


原来那些冲动都不是虚妄,而只是被忘记的习惯。


“有没有一种走法的组合,能让我不用再去忍受那些难熬的分别和想念,每一天早上醒来都能知道,嘿,你就在我身边,而我们爱彼此爱得就像是基因突变一样的不可救药。


见鬼,他才不会跟他的Charles浪费三个小时在太阳房里讨论飞行服的配色,进行那些乏味又令人恼火的对方。那三个小时,Erik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了,他们在暖烘烘的太阳房做丨爱,那是一个绝妙的下午,他们在缠绵中亲吻了大概有……上百次,从鬓发额角到眉眼双唇,都想耀武扬威地在对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那种甜蜜到骨子里的感觉他本该一辈子都记得的。


无可救药,无处可藏。


“——就像我们过去一直爱的那样。”


思绪如同潮水般褪去,无论好与坏,对于记忆来说没有什么比真实和完整更重要。


放下手、离开对方脑海的那一刻Charles竟然是近乡情怯,就这么看着Erik向自己走来却连再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世界好像都坍缩成了这么一个点,才能让他亲眼看见二十几年前的心上人一步步超越了时空连续体、穿过这样大的雨走到自己面前,一直地走近,直到他们都能无所阻隔地看清对方的表情。


Charles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死了也值了,原来这辈子还能看见能将世界都翻云覆雨的万磁王失态成这样。那双差点撬出地核的手此时笨拙地抚过自己的脸侧,不知道想擦去的是雨水还是眼泪,他只知道现在要是Erik再不说点什么自己他妈的就要疯了。


“……Charles,你怎么敢?”


但是Erik不让他疯,只是狠狠地、用死了一遍似的眼神看着他,又分明是带着泪的,那模样像是挣扎在之前崩溃最后一份可怕的冷静。


“你绝对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杀了你。”


 


 


 








-


世界……真美好啊。


人高兴到一定程度之后会自己而然地变傻,这种情况俗称——乐傻了。那时候,大脑中的S区基本就趴窝了,那么多想要表达的情感、那么多身边想要描绘的事物——那透过玻璃被削减了热度而变得温润的阳光,带着庄园里柳莺与绣球花的气息照过空气中微小的尘埃帘幕、将一切事物都纤毫毕露地展现出来最真实的模样。晨曦照进他们的卧室,软软地在毯子上再加一层暖和的阳光毛毡,身边心上人那睡梦中的眉眼放松得宛若孩童……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最后就只剩下了俩词一句话。


好,和可爱。


——好可爱。


天好蓝,树好绿,鸟叫声好婉转,Erik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过,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舒适,Charles还在睡,半侧着身靠在自己怀里,从这个角度只能够看见安稳地合着的眼睛和光滑的头顶,眼角不见细纹、眉梢也未染霜雪,跟记忆中断时的心上人几乎别无二致。


记忆是一个人存活的证明,原来这句话并非虚言,他之前——要回这段记忆之前,大概是有些知道Charles对自己来说很重要,但是Erik没想到竟然重要到这个地步,就好像孤家寡人了一辈子,结果某天突然发现了自己原来有个二十岁的孩子(哦,好像他也刚经历过),从此以后整个世界观都发生了变化。


就只是因为他想起来了他们彼此相爱,这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此后的每一分每一秒,Erik都觉得世界好得不可思议。


Erik抱着他,就这么一直抱着,还在回忆记忆里温存的感觉,努力让自己适应他们现在一起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这个事实——并不是说他不享受昨天半夜那场抵死缠绵的性丨爱,只是对于一个忘记了自己爱人二十几年的人来说,这种甜蜜的触碰更能激发出被遗忘的爱意来。


以至于后来Charles好像是醒了,含含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想要坐起来,都被Erik毫不犹豫地摁了回去,世界如此美好,他需要一个更清静的早晨。


为了安抚对方,Erik下意识地开始抚摸Charles的头……没有头发,只有头皮,但是意外地手感也很好,就像是一只暖和的土耳其无毛猫。


Charles一直是很喜欢Erik摸自己的头发,但是鉴于现在头发没了,再这么被充满爱意地摸下去就难免产生了一点被冒犯……不,被调戏了的感觉。再加上两次想起来又被摁了回去,本来睡醒后心情很好的Charles也生出了点儿担忧,他一抬手拉住了Erik搂着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对方:“呃,早安?”


“早安。”Erik犹豫了片刻,顺势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感觉还好么?”


Charles刚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怕昨天晚上的这样那样都属于雨后乱丨性的范畴,一早起来就不算数了。然而时隔多年他们再次相拥地从同一张被单上醒来,晨光懒散、鸟鸣啁啾,似乎又没什么好担忧的。


“我没事。”Charles悄无声息地活动了一下他的腿,平时他都自己已经完全半身不遂了,但是昨天晚上当他们俩干柴烈火地滚做一团的时候——好像他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残废,疼、僵硬和笨拙是肯定的,但是也没有太大问题。他更关心的是Erik,从一睁眼来视线就没从那张脸上挪开过:“你呢?有没有感觉头疼或者思维混乱什么的?”


毕竟Charles也没试过这么大规模地把一个人的记忆抹去篡改又填回去,而且话说回来他们不仅在床上做了还在脑子里做了,很多遍,思绪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解都解不开。


人的大脑是种很微妙的结构,谁知道经历这么一场灾后重建会不会留下什么副作用,如果不是昨天那场雨太大情绪又太绝望,他大概不会这么做——要是直接把Erik脑成智障了他肯定要后悔一辈子。


Erik松开手让Charles坐起来,他醒得早,已经给自己套上了上衣裤子,而后者仍然保持着凌晨他们折腾完之后的状态,湿透了的衣服被乱七八糟地扔在床边,像是被掏了窝的花栗鼠似的把被子拥在身前,分明是刚睡醒,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又认真得很。


“我十分确定我记得自己叫什么,而且现在感觉好极了。”Erik配合地回答了他,随即两秒钟后,还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然后他又卡壳了一下,因为想说的那句话听起来太矫情了,即使是在老夫老妻之间,但是考虑到自己大概欠了Charles五百多句情话,Erik看了看他的眼睛,最后还是决定把它说了出来:“——居然抢走了我记忆里的光。”


而Charles就因为这么一句话笑得弯了眼睛,真是如Raven所讲,管它二十年血泪离婚史伤得刻骨铭心,一朝复合,照样智商情商都被打回解放前,傻得宛如初恋:“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感想么?”


“除了想打你一顿之外?”Erik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感想很多,分几类——比如“世界真美好”、“我终于明白你原来为什么老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和“是的,我像二十年前一样爱你”等等,虽然数量繁多品种丰富,但是适合说出来的却不多,他想了想,挑了句最可能让Charles不接的:“我们昨天做的,很……好,我记得你原来也很喜欢。”


“是么?”但是Erik显然忘记了Charles比自己凭空多出二十年的情史,这玩意根本构不成威胁,大概是玩儿Q&A上瘾了,他还笑着戳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手指留恋在那一小列短髭上摸了摸:“那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喜欢么?”


Erik第二次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稳稳地握在了手里,微一挑眉:“原话?”


他点头,大概是因为这样早上起来懒洋洋的调情已经像上个世纪的事情了,Charles总想把这个过程拖得漫长一点:“嗯,我要原话。”


分明是五十的人了,脸上那副小孩儿般的模样却仍然把Erik看得心都要化了,只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好吧——”


“你说你喜欢高丨潮时大脑瞬间空白的快感,终其一生都因为脑海中永不止息的声音而困扰,只有那时候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平静。”


“……你真记得。”分明心里已经感动得不行了,Charles还是假装出了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凑过去在Erik嘴角印了一个吻,声音都是软的:“看来记忆这么填填补补也没什么副作用,我要把它当个范例写进讲义里。”


结果Erik真的被吓了一跳,紧张得一下子就坐直了:“你敢?再有下一次我肯定想都不想就杀了你。”


Charles勾上他的肩膀笑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就当成再接再厉:“就用这个?”


就算现在他们这么做会导向一个更糟糕的结局,就算明天变种人就要灭绝了——管它呢,Erik抱住了他,无限制地把蜻蜓点水的触碰黏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深吻,他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也舍不得放手了:“……要是你早点让我想起这些,当时我可能就不会往你头上扣那个体育场了。”


一切的一切,可能都和现在不一样了。


“哦……”他们搂在一起倒回了柔软的双人床上,枕着晨光又是一番唇齿交缠,在分开的间隙Charles还抽空想了想,忽然还觉得有点怀念当年自己满地玻璃渣里给自己找糖吃的日子,不由自主地叹了句:“那就可惜了,我当年可是把那个破体育场当成了个戒指呢。”


结果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这才七点,他们就假装没听见,结果那声音却愈演愈烈,隐约有了千军万马之势。到最后Erik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把Charles从自己身上揭下来,手一动,窗户瞬间喀拉喀拉地开了半扇:“我先走了。”


人的身体大概是有补偿机制的,就比如Charles现在虽然腿脚不便,但是手速还是能够赶在Erik跳窗之前拽住他的胳膊的:“亲爱的,这是三楼,虽然你能在空中飘着但是……不要总弄得像是偷情一样可以吗?”


Erik露出了一个拒绝的表情,但是还是坐回了床上,用手臂把自己撑在了Charles上面看着他:“那你想让我从正门走出去?”


“那又怎么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Charles一瞬间感觉有点头疼,把Erik扒拉开自己缩回了毯子里,一副起床气犯了不想动弹的模样:“好吧,但是总的有人去开门啊,反正我的轮椅还在外面。”


昨天他是被Erik穿过漫天的大雨从外面抱回屋的,具体过程不加赘述,总之轮椅是被扔在外面了,Erik其实很想说他现在招招手就能让轮椅从破窗而入飞到三层的卧室来,但还是忍住了。


他附身又把Charles拿毯子裹得严实了一点,结果又被索了吻,黏黏糊糊地搂在了一起——怎么都亲不够是肯定的,但是外面的门板快被敲穿也是不容忽视的,最终Erik还是走到了门边儿上,没开,尽量用平和、严肃的声音问:“——谁?”


门外响起了一大片的欢呼、抽冷气、击掌和Hank好像在维持秩序的声音,Erik假装没听见,等到外面慢慢平静下来以后才又问了一句:“Hank?”


“呃,啊……我在。”Hank正常模样的时候远没有野兽形态有威慑力,半天才把一群好奇心和八卦欲皆很旺盛的孩子们哄走,他急急忙忙地问说:“……Erik!没想到是你,那个,Charles……他还……?”


“还活着吗?”Erik扭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坨毯子,Charles正在盯着他看,目光交汇的时候兴致勃勃地向自己眨了眨眼。Erik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大家心目中是什么形象,街头恶霸吗:“他活着呢。”


Hank结果真的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愉快地敲了敲门板:“哦,那就好,别忘了明天他还有课要上——顺便,刚才来了一个电话打到他书房了,有空回一下。”


电话?什么电话?Erik在心里疑问了一下,但是碍于Hank在这儿又不好直接问,就拿他们那个脑波频道跟Charles说了一句“Hank说书房有你电话”。


Charles显然是收到了,在脑内嗯了一声,声音都很平静:“嗯,我知道了。”


“……他说他知道了,谢谢。”


Hank觉得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外面脚步声远了之后Erik转过身回来,刚想问问是谁的电话,却发现Charles已经抛弃了刚才那个绵羊的姿势坐了起来,背对着自己看向窗外,姿势忽然显得有点孤独。他走过去在Charles身后坐下,轻轻地抱住了对方:“怎么了?”


“Erik……”


这一声忽然把他叫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问:“……头疼?腰疼?要热水?”


“不是。”Charles无语了,放松了一点身体让自己在Erik身上靠得更舒服一些,后脑正好枕着他的肩膀:“你看见那棵树了没?”他指了指外面,赫然是那颗被从当中劈开的古树。


Erik当时不在,并不知道这个前因后果,Charles解释给他听:“那棵树在我祖父那时候就种下了,我小时候就在那上面荡过秋千,结果Scott刚来的时候眼睛没控制好给劈了。”


“呃,我深表遗憾然后帮你揍那傻小子一顿?”


Charles为了这堪称实诚的幽默感笑了几秒钟,他们这个姿势简直是天时地利,一偏头就顺理成章地交换了一个深吻:“我想要个秋千了,你帮我再做个秋千吧。”


“Charles……”Erik看看他,再看看那棵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怜天见,半个月前,他们在讨论变种人和人类的未来;昨天,他们在讨论无数平行宇宙中的宿命论问题;而今天早上,谈话的内容赫然已经变成了“我想买个沙发,你说摆哪里好?”,真是奇妙的发展。


虽然这很温馨,但是Erik仍然拒绝了一下:“我是万磁王,不是万……植物纤维王,管他应该叫什么,你让你那个小姑娘,Jean,你让她帮你搭一个。”


“不管。”Charles才不管他,还理直气壮地推了他一把:“我想要个秋千,就现在,你去。”


……


 




Charles靠在窗边看着Erik去摆弄那棵树,就这么远远地望着,连眼都舍不得挪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到屋里,摁着额角开始了一次精神连接——俗称长途电话,好吧。而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又轻又冷。


天启还是干了件好事的,除了让Erik的拆迁能力又上了一个档次之外,也连带着让他的能力彻底摆脱了主脑,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can be anyone on the earth”。这让他能在地球上所有的智慧生命体的思维间穿梭,像是一尾轻盈的海豚。


他毫不费力就接通了“电话”。


“昨晚睡得如何,先生?”他面露轻松,问候道。


而那边沉默了片刻,却显然没有唠家常的心思:“Xavier先生……”


Charles打断了他,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还是那个二十几岁锋芒毕露的青年,语气中都带着一分逼人的锐气:“我知道你们仍旧在不遗余力地想要通缉他,Erik,想让他回到你们管辖的监狱里,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能让你们睡得着觉的办法。”


“而我想您知道他的行踪,不是么?”


“当然。”Charles有点想把他们卧室的景象心灵同步过去,但还是忍住了,轻声说:“他就在这儿,我和他在一起。”


“他曾经差点就把地球弄成了个费列罗,而你们也清楚我可以控制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类的思维,只要我愿意。恕我直言,你们要的从来都不是正义的伸张,你们要的是和平、是局势的平稳,那么我告诉,人类唯一能够得到和平的就是方式就是,我能在他身边,对Erik也是一样。”


这不太像是自己说的话,倒是更像Erik,Charles思索了片刻,却又觉得合情合理,这大概归功于他们的那次脑交,那实在是最真诚有效地沟通的方式了。


Charles能够感受到的对方的紧张,还能感觉到另外那一屋子人的戒备,这反而让他感到加倍的从容,甚至于微笑了起来,就像是给自己的学生们讲授一堂伦理课:“这是地球上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对么?有两个同等智慧程度的物种在共存着,试图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文明形式,我们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变革,但是好消息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开始尝试。”


思维连接的另一端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谨慎而严肃地给出了回应:“我可以将您的话理解为是休战的表示么,Xavier先生?”


而他几乎要笑了起来:“当然不,这从来就不该是场战争。”


“因为它永远不会结束。”随即,Charles的笑意慢慢淡去了,他回答着,眼睛却注视着楼下那个晨光里的身影,语气开始变得深沉:“——所以我更愿意把它称作‘一个良好的开始。’”


“一个关于未来的开始。”


 


“Charles!”挂断这通心灵电话之后他听见Erik在楼下叫他,就这么随意地套了一身居家的衣服站在阳光里,深棕色的高龄衫把整个人都衬得柔和都异常,就像是利剑归鞘后的隐而不发的,钢铁般冷硬的轮廓也化成了绕指柔:“我看了一下,还可以,但是需要找套木匠的工具,条锯还有斧子什么的……刚才谁打来的?”


“美国总统。”他这次秀恩爱秀得心满意足,打完电话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自豪:“打来祝贺咱们复婚。”


Erik当然知道并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难以一言以蔽之,他同时也明白Charles对自己不会有任何隐瞒,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商讨。所以就只是一笑,体贴地暂时绕开了这个话题:“——我能先吃个早饭再弄这东西不?”


紧接着,他又有幸看到Charles笑了,那个他曾经无数次看过、遗忘又重新记起了的笑容,春风化雨、冰雪消融,与记忆里他们最好的那段时光中的笑别无二致——幸福的情绪是能够感染人的,这么不知不觉地,Erik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Charles看着自己的心上人,那一瞬间,仿佛觉得眼前的景象就是无数个过去与未来碎片的重合,而这就是一切的因果与结局。然而此刻,他不愿意再想太多:“——上楼来,亲爱的。”


 


 -


世界向一个无人知道结果的明天变革,毋庸置疑。


新的学院、新的理念以及新的局势,伴随着人类而存在的道德体系与社会观念已然在变种人出现的那一刻受到了冲击,它是动态的,也即将迎来再一次的浪潮——总而言之,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一样了。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又在一起了。


——而一切都将因这个事实而发生改变。


                                                     


                                                                     —END—






跟着我一起念:“复婚改变世界,恋爱创造未来”……



万年坑欢迎你❤:

毛绒绒系列(?


狐狸乐乐(*/ω\*)


随手开脑洞不一定填


理论上初乐,实际上三谢乐(咦


前方OOC





没有仔细捉bug请见谅(´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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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已经修行了足足九百年,是只外表高贵冷艳皮毛油光水滑的九尾狐。


在今天之前,它还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陷入这样绝望的境地。


在它居住的那个山头,它虽说实力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只名号响当当的狐妖,出门觅个食什么的经常能听到一些小妖压低的议论声——看!那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土豪狐乐无异!


 


土豪狐乐无异对这样的生活一向挺满意的,平时悠悠哉哉修行,无聊时到处串串门,算着时间差不多,修行也告一段落的时候,就去人类居住的地方找找那个人。


即使十次有八次找不到,它也并不灰心。


 


妖族的寿命很长很长,今天找不到,还有明天,明天找不到……也还有许多许多天。


总之它并不太担心。


 


…………直到今天。


“不是…………等等!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四只爪子被捆到一块儿的九尾狐捉急地打了个滚儿:“我是来报恩的!”


 


“嗯。”


 


那个人面色不改,往火堆里又丢了一根枯枝:“给你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这到底算是什么见鬼的机会!


 


乐无异扭啊扭,看着那堆越烧越旺的柴火,简直惊恐到肝儿颤:


“你等等!有话好好说啊!我是说了什么都可以做但是………………这世上哪有人会烤一只会说话的狐妖当午餐的!!!”


 


我可是一只九尾狐!它高声强调。都修行九百年了!


 


初七对此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内伤甚重,困在这小山洞里已有二三日,如果不是这只自己送上门来的狐妖,估计就真要命丧于此了。


这狐妖妖力不弱,初七也没想到捆它时竟然不大挣扎,刚开始还狠挣了几下,后来却不知为何放轻了动作,委委屈屈的被他给捆成了一个粽子,丢在一边等火烧旺。


 


对初七而言,在当下这个情况,不管这是不是只狐妖,会不会说话,妖力强还是弱,对他都毫无区别。


 


“能吃就行。”


他冷静道,提起手边的长刀。


 


“等!!!!!!!!等等等等等等啊!!!!!!!!!!”


 


所谓急中生智,乐无异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你吃了我下一顿怎么办!再下一顿怎么办!虽然我还挺大只的但是你伤势这么重确定能吃到你痊愈的时候吗!!!”


 


初七皱了皱眉,举刀的动作些许凝滞。


 


乐无异再接再厉:“我都说了要报恩了!难道还不会给你抓只山鸡吗!野兔吗!鱼吗!”


 


“………………”


 


“我一尾巴拍下去一次能抓九条鱼!”


……大概。


……虽然没试过,但应该……能行?


 


眼看对方的态度有所松缓,乐无异嗷的一声又打个滚儿:“你把我放了我抓给你看啊!”


 


面对它这小可怜劲儿,初七竟微微勾起了嘴角:“放了你,出了这个山洞,逃之夭夭?”


 


“喵了个咪!”乐无异气结:“我都修行九百年了,要是想逃你真以为这破绳子捆得住啊?!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


乐无异闷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吐出两个字:“报恩。”


 


“我于你并无什么恩。”


 


狐狸郁闷地甩了一下尾巴:“……都说有了,你不记得而已。”


 


是吗。


 


初七挑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他印象中从未救过什么九尾狐,也并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心性。


这只狐妖言之凿凿,初七却疑心,它不过是一个眼瘸认错了恩人,毕竟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




不过它却也有说对的点,他此时伤重,这狐妖若真起了意,一爪子拍死他也不算为难。


都这样了尚且不逃,只怕真是想要报恩。


 


片刻思索。


他上前挑开了狐狸身上的麻绳。


 


“去吧。”


说完这句,他回到本来坐的地方,背靠岩壁,闭目养神。


 


乐无异抖抖耳朵站起来,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又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初七一会儿,这才认命似的,一转身飞速窜出了洞。


 


tbc




……没,没有标题……(抱头


PO主已经毛绒控末期,无药可救(躺平吐魂


以及,虽然晚了一些,大家新年快乐!(心)